如果有人甘愿做你一辈子的眼睛,那就请你好好珍惜他(她)。如果有一天你能看见了,却发现他(她)已经不在,那也请你不要难过,请替他(她)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小雨和晴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他和她就像他们的名字一样,一个温婉如三月里的细雨,绵绵柔柔中藏着坚强。一个如天上的太阳一样灿烂,但也有阳光照不进的地方,比如他的心。
他们的人生轨迹亦如他们的名字一样,小雨和晴天不可能同时出现,所以他们的生命也不会重叠。所以他们只是很好的朋友,别无其他。但人的情感不是一条直线,它就像一棵大树一样有着长短不一的枝条。
长大后的晴天每天不知疲倦的工作,他唯一的愿望就是攒到足够支付小雨动手术的钱。就算是台机器,它也有休息的时候,更何况是人呢?像他这样不分昼夜的赚钱,终于病倒。
他看着医生的诊断结果,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我不能这时候住院啊,我要住院了,小雨的手术费怎么办?我也不能死啊,我死了,小雨怎么办?他真的慌了,不为自己,只为小雨。
他不能对小雨说,只好把自己的害怕和诊断书告诉给一起打工的阳光。
“不会的,晴天。我们再找别家医院看看,或许是他们弄错了呢。”诊断书自阳光手里滑落,他急切地想让朋友重新再检查一次。
他抬起头,神情异常平静,也许是因为说出来了,没了包袱,所以也就轻松了,“不用了。不花那个钱了,我只想在剩下的日子里好好陪陪小雨。以前我都只顾着挣钱了,也没怎么陪过她,再不陪,就真的没机会了。”
“我明白,我会替你向老板请假的。”
“谢谢。还有,我想拜托你……”
阳光突然大声吼道,“你还没死呢,想怎样?临终遗言吗?”他看向他愕然的表情,连忙控制住情绪,“对不起。不管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谢谢你。”晴天很感激命运,虽然亲生父母不要自己,但却拥有院长妈妈的疼爱,还能遇见小雨和阳光,两个好朋友,命运之神待自己一点都不薄……
放慢脚步后的晴天突然发现这个城市原来这么可爱。他每天都带着小雨四处走走看看,告诉她这里正在发生着的……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给她拍上一张,说是当她的眼睛能看见时,就有过去可以回忆。
日子走到五月,蔷薇盛开的季节。晴天扶着小雨来到院子里,握着她的手来到蔷薇花上,“这是蔷薇花,感受到了吗?是你喜欢的粉色。”
“嗯,很柔软。”小雨轻触花朵的样子就像停在花朵上扑扇翅膀的蝴蝶。他突然有了一些感伤,以后再也没机会轻握她的手,告诉她这个世界的样子。他见她把手缩了回去,忙问,“怎么了?是不是扎着刺了?”
“不是,我怕弄醒它。”小雨轻声回答他,好像真的会把它吵醒似的……
三四月的天是南方独有的雨季,晴天记得就是在这样的季节,院里来了一个摸索着走路的小女孩,她就是小雨。转眼,小女孩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在感叹时间过得快的同时也不免有了一丝失落,以后再也不能陪你一起走了。
晴天看着正在听歌的小雨,收起不该出现的情绪,用很轻快的语气说,“我们吃饭了。”边说边帮她摘下耳机,扶她来到桌前。
她凑上前闻着,笑道,“今天什么日子,比平时多了两道菜。”
“眼角膜找到了,手术马上就能做了,所以多做了两道菜,庆祝一下。”
“真的吗?”她兴奋的问道,我真的可以见到你了吗?她感觉到他把手缩了回去,问,“怎么了?”
他捂住流鼻血的鼻子,说,“没什么,桌子有点脏,我擦擦。”说完拿出纸巾把鼻子塞住,不让它流出。
“你的声音?”
“有点感冒,鼻塞了。”
“哦,那你记得要吃感冒药,还有那个退烧药。”
“赶快吃吧,不然就凉了。”这是最后一次给你做饭了,希望你吃完这顿饭后就能忘记我,不要对我还有半分留恋。他看着她一口一口吃,心中一点一点记住,留待日后慢慢回忆。听说那里要过奈何桥,要喝孟婆汤,喝过,走过,就会忘记,真是这样吗?
时间回到那天他拜托阳光的下午,也是这样下着淅沥小雨,听着雨点一下一下敲击地面的声音,“拆线那天,替我去看她,就对她说,你就是晴天。”
“你是不是太自私了?为了自己的安逸,就让我背负欺骗的罪名?又或者说,因为你曾救过我,而我必须以这样的方式报答你?”阳光不自觉的提高声音当他意识到面前坐着的是没几天生命的朋友时,他才恢复到原有的声音,“对不起,可是……”他看着他的眼睛无法说出拒绝的话,“好吧,我答应你。”
“谢谢你。”晴天那苍白的脸上露出孩子般的笑脸,这是他在生病后听到的最好消息。
小雨的话打断了他的遐思,他笑着说,“真是个笨丫头,到那天,自然就能分辨白天和黑夜。还有天上飘着白云的蓝天、风卷浪花的大海……”
“还有粉色蔷薇,还有……”她急急的抢下花头,尔后却又羞涩的不再继续说下去,她想把最后的这句话留到拆线那天,用实际行动告诉他。
“怎么不说下去了?”他看着她,等你能看见的时候,也许你分辨不出谁是我了吧。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可是怎么感觉有点苦涩呢?
时间很快就到了小雨住院的这天,晴天送她进医院,并且对她说,她动手术的这天不能陪她了,老板让他出趟远差。她问,拆线那天能回来吗?他回答她能。然后便出门了,临走的时候,他把一盒录音带交给照顾她的护士,“麻烦你了。”说完向她轻轻一鞠躬,转身离去。他问医生,那个好心人是谁?想要当面谢谢他。可是医生向那个人保证过,不能说。他听了,似乎明白了一点。谢过医生后离去,谁也不知道他会去哪里……
日子在从指缝里一点点溜走,没有晴天在身边的小雨越来越不安,幸好还有他的声音陪伴。她只盼着能快点到拆线的那天,这样自己就能一眼认出晴天。
日子很快到小雨拆线的这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阳光在连日的阴雨后重新回来,树叶和小草的雨珠显得特别晶莹剔透。当医生拿掉最后一块纱布,小雨慢慢张开眼睛时,眼前的模糊逐渐清晰,原来这就是晴天说的白天。眼前只有医生和护士,没有小雨最想见的晴天。他在哪里?不是说好了,要在拆线的这天回来的吗?也许是路途太遥远,所以一时无法赶回吧。这样想着,她的脸上又现出笑容。晴天曾说过,她的笑容是世界上最美的,她一定会以这样的笑容去迎接晴天的到来……
很快的,她出院了。晴天依旧没来,小雨想,他一定躲在家里给自己惊喜。他也一定是在考验自己,看没了他的陪伴能否找到回家的路。晴天,这次你输定了!想着,她跨出回家的第一步……
到家,开门。冷清,没有惊喜。害怕,毫无预期的包裹住她,晴天难道真的永远都不回来了吗?看着满屋的过去,还有最角落的那张最特别的过去,终于明白晴天的用心。晴天,以前你是我的眼睛,带我领略四季不同的风景。现在,我也要像你散落在世界各地的七分之六那样好好生活,带着你的七分之一,一起看人世间的繁华与沧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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