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上,霓红灯弥天盖地的五彩光芒笼罩在暗无天日的市中心,偶见一个顶着大肚,满脸油光的中年人,他怀抱两个女姬,用肥爪来回索摸着,堆着满脸恶心而又自以为得意的笑;各色各样的车子用引擎轰着超过九十分贝的杂音,如发癫的恶牛张牙舞爪的怒吼着人们。这些车,它们来回穿梭,纵横奔驰,自以为天下无敌了。
不过,盘踞在这个市中心的天下大酒吧,它是一条东方巨龙,足以拥有撼天动地的力量,让这个疯狂的城市彻底疯狂!
它是夜客的归宿,让白天精疲力尽的工作人民得以呐喊与喧泄。它更是胸怀宽广,海纳百川,让来自五湖四海的过客得到安歇。
小洁蹲在天下在酒吧前的过道旁,手使劲的摁着胸。她在义无反顾的吐,她狠狠的翻呕,竭尽所能想把今天的酒滓和食物倒出来。
她很妖艳,半露着的如雪般的胸部,由于呼吸沉重而在高低不平的起伏,就如有云的山峰,在风中起伏不定。大概是她的身材如魔鬼般太好了,套着紧身超短裤的臀部,把腰子的线条衬映的近乎完美。
她紧埋着头,吐的天昏地暗,决意要把今天的一切烦恼一倒而尽。
“小洁,如果不行就不要勉强,回去吧!不要把身子搞得一蹋糊涂。”王老板虎背熊腰,一身得体的西装,看起来就是一个绅士。
小洁吐的太凶猛了,以至于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答话。她腾出一只臂膊摆了摆,显是还要回去。
“我的可爱宝贝,你明天还要接待李总哦。你心里明白,李总对你的感情如何?他可是我们的摇钱树啊。”王老板嘿嘿一笑,对她爱护有加。
霓红灯把长发如墨的小洁照得灰红而更显妖艳。她终于把胃酸也倒了出来,扶着大腿,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王老板给她一只满是肌肉的臂膀,她扶着起来了。
“你少管,我要去再喝两杯,这点酒难不倒我。”小洁的声音散发出一阵阵的醉意,她两只晶莹的眸子里,流动着透彻的水珠,就像两汪湖,清澄的倒映着霓红灯的光芒,但是有些朦胧,更如烟雨的早晨。别人调侃说,她的酒都是从眼里喝进去的,因此看起来如潘阳湖里的雾霭。
“你真的又醉了,每晚都这样,真让我担心!” 王老板故做怜惜的说。
钱,是会做生意的酒吧老板唯一所关心的,至于说他关心你,子虚乌有的事。
“呵,王老板真会说笑,几杯白兰地就能灌醉我吗?”小洁雍容一笑,把手一摆,显是这几杯酒对她来说是不值一提的。
“那你去吧,你真是我的小宝贝,可爱的孩子,得力的摇钱树!”
酒吧里就像战场,时时刻刻充满了火药味。五色斑斓的灯焰闪烁不停,音乐就像远古里的宇宙大爆炸发出的强烈音波,而疯狂扭动的舞男舞女,他们全然忘记了自己还在地球上。他们在海啸翻腾的大海里,在药物或酒品的刺激下疯狂到了极点——这就是都市里忘我的狂欢。
小洁将一杯葡萄酒一饮而尽,嫣然一笑,她的妖颜足以倾城,就像勾魂之狐女的媚笑。
“吴国,我们来一曲吧!竟然来到这里,可不能不懂狂欢的乐趣。”
一个胖胖的中年男子嘻嘻一笑,将她拥入怀中。
对于繁华的都市,十二点钟不是夜晚的终结,还只是一个附合时尚的开始。天下大酒吧,这才完全苏醒,才开始走向疯魔之路。
小洁却实在不行了,因为她今天喝了一天。她如一条最美的花蛇,倒在酒台上,口中还嗫嚅着喝。可她必须得喝,这不是工作的需要,而是消灭一切情愁与苦闷的唯一有效途径。
陪她喝酒的一个客人,确切一点的说是一个过客,淫笑着将她抱进了五星级的一间厢房里。
小洁倒在房中不醒人事,却绽放着妖媚的笑。她伸出纤指,在半空中指指画画,口中却嚷嚷不清。
吴国如一只狼,露出丑陋而又邪恶的笑,他解下自己的衣装,踉踉跄跄地下走过去,将她仅有的胸衣渐渐扯开......
第二天八点钟了,这间五星级的厢房里,还闪着白炽灯的光华,与房里的暖爱和女人的香气,又是那么的融洽得当。
小洁睁开眼睛,脑子晕晕沉沉的,酒精的味道从胸中涌冲上来,说不出的难受。她发现自己祼在绵被里,被不知多少人睡过的床稳稳的支撑着。
吴国早已起身了,他正用双手支着头,竟然坐在床沿上呜呜的哭泣。
“小洁,别要离开我,好吗?我好孤独,今早就要走了。”
不知为何,吴国对小洁如此的留恋。他哭着,散发出一股不可抑制的悲伤。而事实上,吴国才来这个城市五天,与她发生关系也不过三天而已。
小洁起来了,她习以为常的打扮得妖媚异常。
“为什么你要舍不得我,我只是一个妓女。我接过好多客人,都是有钱的,如果你想留住我,也不是不可能,我的消费很大哦。”小洁淡淡的说。
“小洁,你好美,我...爱你。”吴国竟如一个失去妈妈的小孩,哭得涕泪交横。
他接着说:“我和我老婆离了婚,还有一个女儿,也跟她妈走了。我生意失败,我好孤独,你别离开我好吗?我...有钱。”
小洁打扮完了,还和昨天一样的妖艳。
“我等一下有事情去了,你先走吧!你不回去的话,晚上来找我好了,我今晚没有接客人。”
“不,我要带你离开这,我们去成立一个新的家,我的公司还能带来不少的收入,实在不行,我就将公司转让。”
吴国越说越激动,两只眼就像求食的糕羊,呆呆的望着主人。
小洁开完笑似的说:
“别人都说我是一个魔鬼,你晓得为什么吗?因为我害了不少人,他们和你一样都说喜欢我,为我不顾一切的去花钱,结果搞得家破人亡。”
“你走吧!像你这样一个家有万惯的人,哪里找不到美貌的女人。何必如此迷恋一个妓女。不怕人笑吗?”
小洁说得行去流水,神情轻描淡写,显是这种话说的如数家珍了。
吴国颤抖的厉害,心中凄苦不已。他不知哀求了小洁多少遍,结果总是一样。
也许来自都市的空虚与寂寞,都需要在纸醉金迷的生活中才能摆脱。而女色,也许能让紧张惶恐的生活得到轻松与兴奋,得到更多的安慰与寄托。因为惶惶在都市的男人,都有一两个作伴的女人。
吴国怔怔地目送小洁离开,那妖艳的身姿驻立在街道旁,摄人心魄。不一会儿,一辆乌黑锃亮的庞然大物飞驰而来,停在她的身侧,那是一辆宝马。小洁入车而去。
“小洁啊,我可是真的爱你的哦,那个事情你办妥了没有?”李总双手掌着方向盘,微笑着说。
“放心吧,我早就和他离婚了,那个可恶的家伙,一直对我阴魂不散,总要给他点苦头吃。”
“人家和你青梅竹马,他现在回心转意了,你舍得他?”
“青侮竹马?哼,好笑!我欠他家的东西早还清了。他对我不仁,别怪我对他不义。不过谢谢你啦,是你帮我还了那笔债。”
“我爱你麻!谁叫你长得那么迷人啊!”
小洁一笑,心中却满是憎恶。他那样的人说爱我,真是开天辟地的大事,他不知养了多少的二n。不过自己是一个无家可归也没人爱的妓女罢了,得到他的青赖也不错,只要自己有钱用,管他那么多做什么。
“你放心吧,那个叫大勇的不会在来缠你了。哼,我叫人揍了他几场,我以为他学乖了,他居然弥天大胆,还敢来找你。”
小洁面无表情。
“毕竟是他家里养大我的,看在这份上,就放他一马吧!”
“好,今晚你跟他说,如果他再不识好歹,我让他少一条腿。”
立交桥上,夜晚的风很大,哪怕是深夏,都会有一股寒人的凉意。
桥上车来车往,也有不少看风景的人散步于此。
桥下的湖里彩灯妖艳,到处漪涟。时常能听到汽笛响后,汹涌澎湃的声音砸地而来,如雷沉鸣,轰隆作响。
如是你是都市里的人,晚上的这里无非是难得一见的雅景。而如果你是一个刚从乡下来的农人或者另居它职的人,你会发现城市有一个无法挽回的悲剧:
城市是一架正是吞噬宁静和和谐的巨大机器,而永无宁静的城市却到处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寂寞与空虚。
不知怎么地,这里有个男人蹲在桥上痛苦的哭。人流依旧,却没有人去瞧他一眼,这就是说与己无关的事或物,你莫去多管闲事,也没必要去有任何的好奇心。
“你也看到我了,我不需要多费口舌,快滚吧!”小洁背靠在危杆上,面目冷淡的说。
“小洁,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要在沉沦了。”
“你我吗?"
大勇吞吞吐吐:“爱...”
“什么时候天始的。”
“从小就深爱着你。”
“爱到什么时候?”
“一直到现在。”
“很深吗?”
“深入骨头,无法自拔。”
小洁冷笑了声,两眼冷漠的望着他。
“你为什么要偷青人,还要和我离婚,你爱我这么深啊!”
沉默的气息瞬时向四周蔓延,如原子弹的爆炸,吞没了一切声音,哪怕湖水与车船,都安静得可怕。
“被我撕破假面具,无话可说了吧。”
“小洁,你一直是温和可亲的,听我的吧!不管我如何对下起你,但你不要自暴自弃啊,我会更家难安的。”
“难安,哈,你也会难安。当初你赶我走的时候,多么的冷酷无情,你和你情人离了又来找我,你想捡就捡?我现在是妓女,但不是拉级。”
小洁说话很果决冰冷,但充满了仇恨。
“我知道是我的错,但我......?”
他语言苦涩,接着说:“想不到你会因为我沉沦成这样,我...好难受,你知道吗?今天我被人打的体无完肤,但不管怎样,即便被打死,我都不会再纵容你了。”
小洁依旧面无表情,淡淡的说:
“你是向我来讨钱的吧,好!我是个孤儿,看在你爸妈养过我的份上,我给你。你要多少,请说!”
小洁抱着臂,靠在危杆上,两眼直视着他。
四周又开始沉默。风来了,吹在她的身上,谁都感觉到她有点寒。他和她都脸,都如死灰,因为这四处的灯都有是灰冷的。
“我不要钱,我只要你离开。如果我...死了,你会离开这里吗?”
他的话很悲恸,处处都露着真情实意,在这个场合和时间,更有些凄凉。他确实到处受了伤,脸上是浮肿的,衣裳是西服,但都是污泥和血渍,这是被打的迹像。不过他满脸病容,看起来枯槁,憔悴,却是长久而形成的。
小洁看着他,不语,但脸色淡默,处处都是莫名的冰冷。
“你要为你的罪恶而死,倒出了我的意外,不过你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我还要陪客人,走了。以后不要再来缠我!”
“你每晚都这样吗?”
“不是的,是每天。”
小洁漫不经心地说。她想要大勇承受更多的内疚和痛苦。
果不其然,大勇抱着头,痛苦难当,他狠狠地撕抓着为数不多的头发。他痛苦的近似疯狂,居然不住的*吟,就像可怕的恶魔渐渐的清醒。他此时的凄惨难以名状。
小洁心底突然传来一丝颤抖,为什么?三年前他不是清爽的青年吗?怎么变化如此之多?难道他真的后悔了?哼!我要他尝尽苦头,尽管他再怎样都已经晚了,我就算是无人可要的流浪鬼,我也不会成为一个被人玩弄的货物,妓女又如何,我喜欢!
“你晓得吗?我好痛苦!我...真的好爱你。”
“你爱我,所以把我离了,然后你爱你的新老婆,又把她离了,你的爱太伟大了!”
“小洁,你为什么说话这么凌厉。你真的相信我会抛弃你?你真的相信我三年前说的话?我...其实没有再结婚。”
“不用说了,还讲那些干什么!如果你再缠着我,别怪我不客气!”小洁转身,头也回的走了。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
“我得了肠癌,没有治过,到了晚期!”
小洁打住了脚步,这句话很小声,却铿锵有力,如一根钉锥,钉入了小洁的心窝子。
她一怔,“是癌症么?”她流了泪。
她想说些什么,可是一股莫名其妙的感动,让她口中发涩。
多么沉重又刻骨铭心的仇狠啊!这一瞬间竟然烟消去散!
眼泪有用么?眼泪只是伤心或者后悔的见证。眼泪,不需要多,也许一滴,就能让你负重太多的感情绝堤。
风不太凉,涌进心底,却冷如寒冰。
小洁背着他,没有任何动静。
咬牙切齿的仇恨了三年之久,可有任何意义么?
反之而来的却是不可摧毁的呵爱,让你从沉沦迷失中找到还有”爱”这么一中伟大的存在。
而这种用生命作为结尾的呵爱,是在等着一个人的觉悟。
“我们结婚前就有了,可是等到我们结婚后我才发现,我...请你不要在这样自甘堕落。”
这句话,是一个生命在向另一个生命呼唤觉醒。
一人会毫无预兆的死去,但另一人也会不知不觉的获得新生。
因为她从中释怀了一个迷茫自己三年之久的郁结:
“我沉沦于此,浑浑浑噩噩的,对自己或者他人,有什么用么?恨,对自己能有多少的好处?我不是行尸走肉,虽然有一个终点,但要好好的,快乐的活,因为这世间至少还有一种叫做“祝愿和心爱”的成份,来支撑着我。
是的,明天会有一个艳姬默默的死亡,不久,还会有一个男人死亡,而新的生命,也将会诞辰。
写作意图:希望每个人都能有目的而活,快乐才是人生降临的真谛。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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