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风和日丽的五月，天使之城却有着一连串的大暴雨，伴随着响彻山谷的雷声和横扫湖面的狂风。随着日照的时间渐渐多余夜晚，白昼的时候开始越来越长。林丽娟几乎可以看见山脊低矮处的积雪正在融化。此时在她所处的小山谷里，白杨和柳树开始吐出了绿芽。

虽然饱受风雨的袭击，水仙花还是突然开出了令人愉快的黄色花朵。她觉得她跟水仙花一样，一直被风雨打着，但是她也开始又一次地绽放。

在具有纪念意义的日子，她将要去天使之城以外的地方进行冒险。

对大多数女人来说，剪个头发做个造型是生活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对于林丽娟来说，剪头发做造型会带来犹如跳伞运动中的所有兴奋感和恐惧感。

林丽娟想逃避。

“我可以重新排班，”她告诉刘安国，“如果你今天竭力要求的话——”

“我没有这样说过。”刘安国把做煎饼用的糊倒进了煎锅里。

“是的，但是因为这坏天气，你很可能会在中午的时候忙不过来。我不介意来帮助你。”

“在你来之前，我把厨房掌管得很好。”

“当然，当然，你确实掌管得很好。如果你今天需要一个帮手的话——”

“我自己已经有两只手了，而且金晓涛不是就在这里吗？”

金晓涛，这个强壮得像棵橡树，朴实得如同一锅煮得过火的米饭的家伙，朝林丽娟咧嘴笑了笑，然后继续将卷心菜切成碎片供凉拌用。“她会让我拼命工作的，林丽娟，只要你没在旁边阻止她。”

“如果你到十一点还没有做好卷心菜沙拉，她也不会阻止我踢你的屁股的。”

“你想帮忙吗？”她对林丽娟说，“那就在你出门之前顺便给李国良倒满咖啡。”

“好的。如果你改变主意的话，就打我手机。我不会在一小时之内就离开的。”

她磨磨蹭蹭地走了几步，抓过咖啡壶，然后朝李国良坐的台子走去，李国良在那里等着他的煎饼。

“你和刘安国吵了一架？”

“嗯？哦，不，不是那样的”她倒了咖啡，“我只是经过这里。今天休息。”

“是吗？有大计划？”

“是的，差不多吧。方芳和我要去李国良那里。”

“疯狂购物，嗯？”

“可能差不多吧。”方芳的确有这个打算，“我去剪头发。”

“跑到那么远的李国良去剪头发？”出于对天使之城的忠实感，他皱着眉头说，“我们这个小镇里有“一剪美”理发店啊。”

“一剪美”是一家有两张椅子的小店，只能剃光头和烫犹如贵妇犬的毛一般的卷发。但是当林丽娟把糖罐递给他们的时候还是冲他微微一笑，听起来很傻，不是吗？方芳说我们要去挥霍一下。我其实不需要这样做。”

你可以去了。刘安国亲自端来了煎饼和香肠。

我走了。林丽娟拿起钱包还有它带来的文件夹，当我在那里的时候，我应该给人们看看医生画的画像。你还没有碰到任何认出她的人吗？

出于习惯，林丽娟拿出了一张画，又给李国良看了一次。

“没有。我把画贴在商店的前台上了，以防万一有人能认出来。”

“谢谢。不过，李国良那里是个大地方。”林丽娟把画像放回了文件夹里。“也许我在那里会有好运。”

“如果他们在那儿把你的头皮给剥了，你可不要回来哭诉。”刘安国喊道。林丽娟的脸色变得煞白时，刘安国哈哈大笑起来，“如果他们真的这样做了，那也是你活该，谁让你不在这个小镇里花钱呢。不管你的头发会被弄得怎么样，明天早晨六点整你要到这里来。”

“可以一直戴着帽子。”李国良建议道。

“谢谢十分感谢。我走了。”

她赶紧溜了出去，然后确定人们透过餐厅的大玻璃窗已经看不见她的时候，她才用一只手抓了抓头发。她犹豫着其实自己应该先让方芳探探情况，她不是非要剪头发不可，这只是一个选择而已。

仅仅是一件能会做的事。

去李国良那里是一个不错的主意，这样她就有机会在那里分发一些画像。在这个天使之城里，打听不到一点儿消息。

如果那个女人是相互来旅游并从这片区域经过的话，那么她应该回去更大的、更繁华的比如说李国良梦想之城庄园这种地方，显然比这个弹丸之地的　天使之城的大许多。

王忠良的脸上有着温和的笑容，杨玉玲也在笑，当他们走过时，她轻轻晃动着圆硕臀部。

她是一个漂亮的，看起来体格健美的假金发黑眼的女人，有这凌乱的短发，黑宝石的眼睛。她穿着紧身牛仔裤，白色牛仔靴，褪了色的棉布里一件红衬衫。她戴着的金光闪闪的链子上有一颗红豆。林丽娟发现，那时一个灿烂的太阳，挺漂亮。

杨玉玲经营这一家名叫金缘的旅行用品商店，

旅店的旁边，她帮助旅店安排远方旅行，销售的钓鱼和打猎许可证。她和杨达君很要好。每逢周日的下午，她会带着两个女儿去刘安国的餐厅吃冰淇淋。

她匆匆地对林丽娟笑了一下。“嗨！我嗨以为你今天去李国良那儿呢。

啊，是的，一会去！

“我昨天遇见了方芳。这是大计划啊！你要剪头发吗？你的头发很漂亮——但是我敢打赌，当你烤肉的时候，你的头发会有点碍事。可是，男人喜欢女人留长头发，不是吗？可怜的王忠良，“她莞尔道，”可惜我总是把我的头发剪短。“

挺好的，我喜欢。他俯下身子亲了一下她的脸颊，在她的发尾处轻弹了一下手指，你是我的阳光。

你听他，杨玉玲微笑着用手臂撞了一下王忠良的手臂，又在甜言蜜语了。我进来想劝他歇息一个小时，陪我去骑马，但是他坚决拒绝了我。

我们不可能逃一整天班的。这个女儿一旦上了马，一个小时就会延长为半天。对了。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林丽娟？王忠良问她说。

我想在出发前最好来拜访你一下，只是想看看你是否有新发现。她顿了顿，然后拿出了画像，说道，关于她。”

我希望有新发现。但是这片区走失的人里面没有一个符合你对她的描述，而且没有人认出她。这件事上，我也没有办法做更多的事情。

“不。但是我知道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也许我在李国良会有好的运气，当我那里的时候，我会把画像拿出来给那里的人们看看的。

我不会阻止你这样做的，王忠良慢慢地说，“它太凶残了。”

卑鄙的杂种。这是方芳的观点。

“也许吧，但是我想听它嚎叫一声，就像电影里的那样。”

“我差点儿忘了你是一个城里的女孩子。现在天气已经足够暖了，你晚上可以开着窗子，有时能听见它们的嚎叫。”

“我会把这一点记在我的单子上。谢谢你帮城里的女孩子停车。”

“没关系。”然后她们继续朝李国良驶去。王凤琴,李国良强劲的歌声适时地为女孩子们响起来。

如果林丽娟认为天使之城里女孩是一颗粗糙且有趣的小卵石，那么李国良就是一颗又大又光滑的钻石。它有着时髦的西部风情以及彩色的霓虹灯。木板铺成的步行街道和繁忙的街道上分布着商店、餐厅，还有画廊。林丽娟推想，人们都在忙碌，匆匆地走向某个地方。也许在去游览大公园之前，现在小镇里驻足片刻。这里几乎快要到夏天了。一些人也许是来镇里买东西，或者赴午餐约会，或者出席一个商务会议。

她心想，这里真是个兴旺的、活力四射的地方。但是越过这里的建筑物和植根在此的快速文化，远处耸立的是白雪覆盖的耀眼且壮丽的山脉。它们让人类造就的一切相形见拙，它们在太阳的照射闪耀着比珠宝还要明亮的光芒。

林丽娟还不到两分钟就明白了，虽然这里的景象让人叹为观止，但是她去天使之城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她认为，这里的人太多了，到处都是涌动的人潮。酒店、汽车旅店、娱乐中心、冬季运动场所、夏季运动场所、房地产公司办事处，到处都有很多人。

“这会很有趣的。”方芳开着车在拥挤的街道上绕行前进，好像嘉年华游行一样，“如果你觉得有一点儿焦虑或者其他的什么，那你就把眼睛闭起来。”

“这样就会看不见撞车？”

“我是个驾车高手。”方芳用行动证明了她的话，她从一辆运动型多功能车和一辆摩托车之间穿行而过，得意地朝司机们挥手，然后在黄灯亮起的时候，飞快的转了弯，“你在这样说，我会对你翻脸的。”

“我想我已经被你吓得脸色发青了，方芳——”

“差不多快到了。我们应该偶尔大大地挥霍一下，在一家市里的水疗馆预定做全套项目。他们这里有非常好的水疗馆。我想找一个人在我身上涂上厚厚的泥，然后用香草错我的身体，并且——他妈的还要有个停车的地方。”

她飞快地开着福特车，犹如一匹野马。林丽娟对人群，对交通，就连对她头发的焦虑都消失了，她的焦虑早被某种对死亡的恐惧感给吞噬了。

她还没来得及低声做祷告，她们的车就已经停在了路边。“其实还有两三个街区才到，但是不认识路。另外，如果我们走着过去的话，你可以顺便看看这里的风景。”

我想我的下半身已经不能动弹了。

方芳咯咯地笑着，然后戳了一下林丽娟。快点，让咱们去做些新鲜的事。

林丽娟虽然双腿有点儿发抖，但还是走上了人行道。“你每年的罚单数量会累计到多少？不，应该你每年会撞坏多少辆车？”

方芳咯咯的笑着，钩住了林丽娟的手臂。“不要像老女人一样。哦，我的天哪，看！快看那件夹克衫！”她把林丽娟拉到一家商店的橱窗前，贪婪地盯着一件华丽的巧克力色的皮夹克。“它看起来太柔软了，也许要花无数的美金才能买下它。咱们进去试一下。我们会迟到的。咱们做好了头发再来试。”

“我没有无数的美金。”

“我也没有，但是玩玩又无妨。像那样紧身的建材，穿在你身上会比穿在我身上好看，这真令人不愉快。如果我又无数的美金，它就会是我的。”

“我想我需要躺一下。”

“你会没事的。如果你站不稳了也没有关系，我的包里有一个瓶子。”

“你——”当方芳拖着她的时候，林丽娟有点儿结结巴巴的，“一瓶什么？”

“苹果酒，以防万一你需要些什么东西来变得迟钝一些。或者只是为了好玩。让人眩晕。试一下吧。”

头晕目眩的林丽娟转身朝方芳指着的方向望去，看见了一个又高又瘦的穿着苹果牌牛仔裤，戴着太子帽的牛仔。

“把他吞掉。”是方芳的想法。

“我以为你已经爱上了胡医生。”

“我一直爱着胡医生啊，我还会继续爱他。但是亲爱的，就像夹克衫，不用五分镍币就能观看。我认为你和方一帆之间不止看那么简单。做爱的感觉奇妙吗？”

“如果你再这样的话，我也许真的需要喝马提尼了。”

“就告诉我一件事。他看起来是不是像穿牛仔裤的时候一样迷人？”

“是的，是的，我可以告诉你，的确是这样的。”

“我知道的，我们到了。”她紧紧地抓住了林丽娟的手臂，然后把她拉了进去。

她们等造型师的时候，林丽娟没有伸手去取马提尼，虽然它很诱人。她几乎有六七次想退缩。

她意识到了一些事。

这次的情况并不像她上次试着去剪头发时那样糟。墙壁看起来没有靠的那么近，声音也没有刺耳让她心悸。而且当她的造型师向她介绍他叫方小棋的时候，她没有突然大哭着冲向门口。

他有一点点巿长夫人的乡村口音，有着迷人的微笑。他握住她的手时，这种微笑在关怀中渐渐消失了。“小娃娃，你的手冷得像冰一样。赶紧给你来一杯好喝的草本花茶。我们需要一杯菊花茶。还有你跟我过来。”

她像一只小狗一样跟着他走了过去。

她坐在了他的工作区内，给她围上了一块薄荷绿色的布——她的脖子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插进她的头发里了。

“我不确定我——”

“头发质很好，很密，很健康。你护理得不错。”

“我想是的。”

“你在哪做的造型？时髦吗？看看这张脸，所有的这些头发就像窗帘一样遮住了它。今天你想做一个什么样的发型？”

“我……老实说，我真的不知道。我没想到我的发型这么糟。”

“跟我说说你最近。没戴戒子，单身？”

“没谈恋爱。而且来自东部的某个地方。”

“苏川？”

“嗯。”

他继续不停地挑着她的头发，然后又放下，观察着，“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我的天使？”

“我做烹饪。我是一名厨师。”当他的双手按摩着她的头皮，玩弄着她的头发时，她身体里开始愉快和满足，“我和方芳是同事。她会儿会坐在这附近吗？”

“她很好。她经常来我们的店里。”他露出了迷人的微笑，他的眼眸和林丽娟的目光在镜子里交织着。“相信我吗？”

“我……哦，天啊。好的。”

“你可以往那茶里放一些安定药片吗？”

她已经忘记了这种享受的反角。摆弄着她的头发的双手，令人心神宁静的茶水，平整光滑的杂志，大多数是女人的聊天声。

她正在变得光彩照人，因为方小棋想让她变得光彩照人。她也许承受不起受人瞩目的样子，但是她赈灾变得与众不同，在她做头发的时候，方芳小跑了过来，她的头发涂着厚厚的一层，而且还照着塑料套。

“紫红。”她宣布说，我喜欢这个颜色的。我正在修指甲。你要不要也修一下？”

“不，我不能再做其它的事了。”

她在打着瞌睡偶尔翻看着她手里的《时装》杂志，等着到时间洗头发，然后剪头发。

“那么现在，跟我说说你生活中的男人。”方小棋开始修剪她的头发，“你一定有个男人。”

“我想是的。”我的天哪，她在生活中有一个男人，“他是作家。我们刚开始在一起。”

“欲望。兴奋。发现。”

她的脸上迅速漾起了微笑。“一点儿不错。他很聪明，而且自食其力，喜欢吃我做的饭菜。他……嗯，他应对精辟的评论时表现出令人难以置信的耐心。他不把我当成脆弱的人一样对待，但是人们很长时间以来一直把我看成脆弱的家伙。而且因为他不那样看待我，所以我不再认为我自己脆弱得很。哦，我原以为这个我已经忘记了。”

她侧身去拿画像的时候，方小棋抬起了剪刀。“我想确定你能否认出这个女人。”

他把剪刀放进了口袋里，接过画像，看了看，说：“我不能确定，我不认为她曾经在我这把椅子上让我做过头发。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会劝她把头发剪短——她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这画像是你的吗？”

“某种程度上我应该给附近的人们看看，甚至留一份在这里，也许有人能认出她。”

“当然啦！”

做事很有效率方芳的迅速走了过来，拿起了画像。林丽娟把注意力重新转移到自己身上来，过了好久眨了一下眼。“哇。啊，那么多的头发从我的脑袋上掉下来。”

“不要担心。看看你自己，绚丽极了！”他又一次停下来，转身欣赏着刚刚染完红头发的方芳。

“我很喜欢！”她转了一个圈，展示着她染成大胆红色的时髦发型。“我重生了。你觉得怎么样？你觉得怎么样？”她急切地文林丽娟。

“棒极了。真的让人难以置信。”他原来的金发染成大胆的红色之后，整个人变得火热、新潮和动感起来。“方芳，你看起来妙极了。”

“我要求化妆。”她绕着林丽娟，凝视欣赏着镜子中的自己，“我真的看起来妙极了。我们回去的时候，我要去胡医生那里，让他大吃一惊。”她转过身，歪着脑袋，“我喜欢被人注视的感觉，微妙，但是实际。我认为我能看出方小棋在做什么。你的眼睛看起来大了——好像它们需要变大——而且你的脸部更突出了。这功劳全归功于你，方小棋。真性感。”

“你说得没错，她迷人的眼睛变得轮廓分明了。沉重的头发已经从肩膀上和脖子上去掉了。但是，仍旧又分明的层次感。我想，你会发现自己做造型很简单。”

林丽娟注视着镜子里呈现的样子。我几乎认出了这个女人，她心想。我几乎再次看到了我自己。

当他两眼泪水蒙蒙。方小棋放下剪刀，惊讶的看着林丽娟，说：“你不喜欢这个发型？你并不喜欢这个样子？”

“不，我喜欢的。我真的喜欢。我已经好久都没有在照镜子的时候看见自己喜欢的样子了。”

方芳吸着鼻子说：“你需要化些妆？”

方小棋拍了拍林丽娟的肩膀。“你马上会让我感动的流泪的。会让我大吃一惊。”

她想要炫耀一下。这天是她感觉最棒的一天，也是她看起来不一样的一天。当然她不应该买那件衬衫，虽然那件衬衫有着非常漂亮的黄色图案，可以经超过了自己的预算。她给了那个售货员一张画像——方芳拖她进每个商店的时候，她都会这样做。

方芳说的没错，那件皮夹克穿在林丽娟身上要好看一些。虽然它的价格不是高的离谱，也很贵。她支付不起。

剪一个很棒的发型，买一个很漂亮的衬衫，这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方芳对着时装礼品店流口水的时候，林丽娟正在李国良的一个市场里激动着。

她在市场买了一些很好的蔬菜，一些捕回来的很不错的新鲜扇贝，还有藏红花，虽然她也负担不起，用藏红花和冬虫夏草做菜的味道会很好。有用乳酪和牛肝菌做汤。

她想直接回家，欣赏自己，穿上新衬衫，将自己打扮一下。然后她会给方一帆打电话，看看他是否有兴趣过来吃晚餐。

林丽娟与鸟舞似的旋转着上了台阶，把买的一袋袋物品提到了她的公寓。她轻声哼唱着歌，打开了门锁，她告诉自己不要担心，先把东西放到厨房的长台上，然后在去关门。

“嗨，林丽娟，在你还没有发觉之前，你就要变成一个真正的女孩子了。”她踩着华尔兹舞步走到了门口，然后锁上了门。她想在看一下快乐的自己，然后在决定其他的事情。

她旋转着身体奔向浴室，只是为了感受一下自己轻盈短发旋转时带来的快乐感觉。

她看到镜子以后，突然面无血色，身子一下了瘫软了下来。

画像贴在了镜子上，她没有看见自己的脸。墙上，地板上，时髦的小摆饰上面，到处都是用红色记号笔书写的一个同样的问题——这是我吗？她太神经质了。

她颤抖着在门口蹲了下来，身体蜷成了一团。

此时，方一帆正开车绕着湖边行驶，他心想，她应该回家了。她的头发怎么会剪这么长时间呢？他在过去的一个小时当中给她打了四个电话，她都没有接。他觉得自己这样有些愚蠢。

真该死！他想她了。这更愚蠢。他从来没有思念过任何人。其实她才刚刚离开八个半小时，比这相隔时间长的那么多日子都度过了。

在这段难熬的时间里，他知道她在湖的另一端，如果他想的话，他可以随时过去看她。

他没能让自己停止拨打她的手机号码，有点像一个怕老婆的傻瓜，一天不给那个女人打电话都不行。但是他还没能听到林丽娟的声音。

他去刘安国的餐厅逛了一圈，也许喝杯啤酒。然后随意看看有没有停着她的车。

这样就没人会知道。

他在她通常停车的地方惊喜的发现了她的车。他上楼去，告诉她自己不得不往镇里跑一趟，来……来干什么呢？来买面包。

他家里有面包吗？他记不得了。这只是他编的谎话。

他想要看见她，想闻闻她的味道，他想用双手抚摸她。她不许要知道他在过去的一个小时内象一只迷途的小狗一样，围着他的小木屋转来转去。

他停车的时候，他意识到，他在玩火，自己居然编借口来到真理见她。

这样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受女人支配的傻瓜。

在他看来，消除这种感觉的最好方法就是对她生气。因为这样会感觉好一些，所有她一脸怒容的走上了楼梯，然后不耐烦的敲着她的房门。

“是我，方一帆，”他喊道，“开门!”

她过了好久才应声，他脸上的怒容即可转变成了眉头紧锁的担心。

“方一帆，对不起，我刚才躺着，我有些头痛。”

他用手试着转动门把手，发现门依旧锁着。“打开门。”

“好！好。”门锁拧开了，然后她拉开了门，“难道你不明白我刚才说的话吗？我有些头痛，我不想要别人的陪伴，我真的不想。等会要把被单烘干。”

他没有在意她的话，因为她的脸色像蜡烛一样苍白。“你不是那种会因为剪坏了头发就变得脾气古怪、不开心的女人吧？”

“我当然是了。但我的头发剪得很不错。一个很好的发型。做头发花了大憋半天的时间，感觉压力有些大。现在我累了，所以我想让你回去，这样我就可以躺下来休息了。”

他的眼睛朝房间里面早去，目光落在了长台上放着的几个袋子上。“你回来多久了？”

“我不知道。啊，大约一个小时。”

头痛？他才不信呢。就他目前对她的了解，他知道即使她四肢发软，她也会一进屋就把她买来的杂物放好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天啊，你能不能回去？是的，我和你上了床，感觉棒极了，我甚至激动得流了好多眼泪。我们很快会再做的。并不意味着我连一点儿隐私都不能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