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098年,苏东坡先生几经贬谪,最后到了海南儋州。公元1101年,苏公遇赦从海南北归,随行的有儿子苏过。当时因海上风大浪高,不得不离船上岸留宿于兴廉村,并在兴廉村留住四十天。
兴廉村位于北部湾偏僻海隅,古属合浦郡。明洪武二十七年,朱元璋御令驻军到此监造“乐民”城(同时监造的有合浦“永安”城),专司采合浦珠(也叫南珠),供皇帝享用。后来此地称珍珠城,也称乐民城。今当地乐民镇之名则由此而来。
900年前,福建蒲田人陈懽(进士出身)出任琼州刺史,政绩卓著,历时十七年卸任后,追寻梦中之意,定居于遂邑蚕村,最后病逝于乐民附近。宋真宗御赐其谥号“廉能”。后来,其读书知礼的五世孙陈梦英承传先祖遗教,到当地规模较大的兴廉村设立私塾,亲自执教,大力宣扬中原文化,广为培育人才。
苏东坡在海南儋州时,早已听到琼民传颂陈懽刺史以德政教化民众之名,深为敬慕,不曾想此次北归因海上风大浪高而留宿兴廉村净行院时,巧遇陈懽公五世孙陈梦英,因之如遇故人,倍感亲切,不胜欢喜。而陈梦英久仰苏公大名,相见恨晚,热情款待,情如手足,亲如师友。
苏公初到兴廉村,写有《自雷适廉宿净行院二首》,其一:“荒凉海南北,佛舍如鸡栖。忽行榕林中,跨空飞栱枅。当门冽碧井,洗我两足泥。高堂磨新砖, 洞户分角圭。”其二:“倒床便甘寝, 鼻息如虹霓。童仆不肯去, 我为半日稽。晨登一叶舟, 醉兀十里溪。醒来知何处, 归路老更迷。”诗中有对兴廉村净行院的描写,也有个人宿净行院后境况的叙述。
一个晚上,时大雨滂沱,苏公于净行院听着哗哗的雨声,心潮澎湃,百感交集,挥毫写下了一首《夜雨宿净行院》的诗:“芒鞋不踏名利场,一叶虚舟寄渺茫。林下对床听夜雨,静无灯火照凄凉。”诗人时年六十五岁,虽然身在蛮荒,仍不改旧志。陈梦英读罢苏公此作,更是对苏公“芒鞋不踏名利场”的高尚人格和坦荡旷达的情怀推崇备至,敬佩不已。
陈梦英对苏公极力挽留,苏东坡盛情难却,在兴廉村一住就是40天。在这期间,他们两人朝夕相处,形影不离,结为知友。有时漫步海滩,踏磊观光,察看风云;有时泛舟览景,赏花观鸟,且行且咏;有时对酒当歌,谈诗论文,借古讽今……。
苏东坡还不辞劳苦步行数十里,帮助陈梦英选择开族居场(即现河头镇双村);还与陈梦英一起到古蚕村(今调神村边),谒陈懽公墓茔。在居住兴廉村期间,他看到该村虽地处海隅,但山明水秀,风景秀丽,气象万千,对陈梦英说:“斯地景胜,当有文明之祥!”
苏东坡在离开兴廉村时,感激陈梦英和村民对他的热情接待,遂把心爱的汉石渠阁墨砚赠给陈梦英,并在砚背刻诗赠言。其诗曰:“其色温润,其创古朴;何以致之,石渠秘阁。改封即墨,兰台列爵;永宜宝之,书香是托。”此外,苏东坡还解囊赠资,为陈梦英置田七亩,作为兴学助贤之用。
苏公离开兴廉村一个多月后,此地果然长出灵芝。有感于苏东坡先生的期望,陈梦英在兴廉村民众的支持下,创建了“文明书院”。该书院成为当时遂邑三大书院之一。它历代都培育出不少人才,也留下历代不少文人骚客的墨迹。民国初期,书院增建了“东坡楼”,把苏公的石像嵌入楼的中壁。书院更加突出了纪念苏公的色彩。如今,书院又得到了重修。文明书院寄予着人们对苏公的无限景仰。
离开兴廉村之后的第二年,苏东坡先生在北归途中卒于常州,享年六十六岁。至此,这位中国文学史上的最耀眼的巨星黯然陨落。然而,我们看到的是,东坡之风骨,迄至今日,仍为后来者称道;其诗词文章,犹为今日学者之典范;
其所游历之所,皆成胜迹。苏东坡先生与兴廉村的不解之缘,就是一个历史的最好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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