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叫烟罗，自小生长子一个官宦之家。

十年前，我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整天在父母的癖护下过着波澜不惊的生活，然而有一天，一只青花瓷彻底改变了我的生活。

那天，是八月中秋，清晨，父亲大人从外面带来一个与我年纪相仿的小男孩，只见他金冠束发，一袭白衫一尘不染，要带上坠着一块小小的玉佩，在阳光照耀下，可以清楚看见那块玉佩上雕着九条飞龙，栩栩如生。

他微笑的看着我，眼神如水般清澈，他对我说：“我叫无欢，以后你就叫我哥哥。”

哪一年，我六岁，他七岁。

傍晚，彩霞映天，异常凄美。

花园里的宴桌上，已摆上了各种各样的月饼，馋的我和无欢哥哥口水直流，好不容易，等到夜幕，正当我们满怀欢喜时，突然，一群官兵直冲府内。

“李将军，你这是为何？”父亲问为首的那位将军。

那位将军叹息一声，道：“沈大人，我只是奉旨行事，皇上听说沈大人收藏了一只太宗皇帝的青花瓷，命末将来取。”

父亲摇头苦笑，道：“不是本官不舍，只是本官确实无太宗皇帝的青花瓷，还烦劳将军给皇上解释一下。”

“末将奉旨行事，沈大人还是别为难末将。”

“李将军，不是本官不舍，而是我真的没有……”

那位将军大手一挥，道：“既然如此，就别怪末将无礼了。”对随行的侍卫大喝一声“搜”。

看见那群侍卫气势汹汹，把屋内弄的杂乱不堪，一片狼藉，我吓的的躲在无欢哥哥的怀中哭了。

他紧紧抱住我，说：“我会保护你的”。我看他，眼中一片坚定。

搜索无获，愤怒而去。

子夜时分，沈府一片火海，在熊熊烈火中化为灰烬，除我和无欢外，全府上下无一幸免。

城外，看见天空呈现的那片火海，无欢落泪了。这时我第一次看见他流泪。

我哭着抱着他：“无欢哥哥，我家没了，我爹娘没了……”

“烟罗，你还有我，我会保护你的，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着时他第一次唤我名字。

（二）

岁月如梭，在花谢花飞的梦境中，我已穿越十个春秋。

我现在叫蝶舞，烟罗这个名字已经被我收藏在记忆之中。我，天香楼的花魁，色艺双绝，舞动倾城。那些乱七八糟的富贵豪贾，文人雅士，翩翩公子总是不厌其烦的看我跳舞，然而有谁知，我早已厌烦了这种生活？

抚琴舞后的我只剩寂寞，因为我的无欢哥哥。

三年前的一个夜晚，无欢哥哥不辞而别，从此杳无消息，我向，呀一定有他的苦衷，可是，我的无欢哥哥，你知道吗，烟儿好想你？

一日，我抚琴完毕，正欲离去，突然，一个身穿富贵长袍的臃肿大汉站起身大声道：“久闻蝶舞姑娘色艺双绝，今日听姑娘一曲，如沐仙露，还望姑娘笑舞一段如何？”

我早已厌烦，只是这些人是我惹不起的，淡淡道：“这位先生，蝶舞今日已惓，有扫先生雅兴，望先生见谅。”

那位大汉在桌上奋力一拍，大声冷笑：“只不过风尘一歌姬，装什么清高，我问你，你到底跳不跳？”

屋内顿时一片哗声。

我坐在帘后，冷哼一声：“先生，蝶舞今日已惓……”

正在这时，一位手持折扇书生模样的公子对大汉道：“这位兄台，蝶舞姑娘既然已惓，兄台何苦相逼。”

那位大汉怒目注视书生，厉声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不管你是谁，只要你敢对我的烟罗妹妹不敬，就得死”我心中一跳，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位俊郎的公子早已站在那位大汉面前。他长袖一挥“卟通”一声大汉倒在地上，气绝而亡。大厅一片惊叫，乱为一团，他转过头微笑的看着我，那眸子如水般的清澈，他要间一块九龙玉佩一晃一晃的，脑中“轰”一片空白，良久，才断断续续的道：“你……是……是无欢哥哥？”

“恩”他微笑的点头，道：“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我不再顾忌什么，从帘后跑出，猛的扑进他的怀抱，他的身上有一道淡淡的男子气息，一种幸福感袭遍全身。他在我耳边说：“烟儿，跟我离开这里，我们浪迹天涯，好吗？”我静静的点头。

这是他第一次唤我烟儿。

（三）

夕阳西下，烟雨阁上。

“无欢哥哥，我为你抚琴一曲。”我说完，弹弄琴弦，如凄如诉，幽怨断肠，流露出一股凄凉之音，一曲已毕，琴声还宛若未觉。

无欢问我：“烟儿，现在我们在一起，你应该高兴才是，怎么抚出如此之音？”

我泪光莹莹，问他：“无欢哥哥，你告诉我，当初我爹娘到底是怎么死的，难道真的是为了一只清花瓷，还是因为原本就是一场阴谋？”

我看见他满脸乏起震惊之色，眼神也不在平静，变得慌乱，扭过头，只是静静的说了一句：都十年了，烟儿，你能不能忘了这些事，让我们一起过者快乐的生活？”

“无欢哥哥，你说什么，让我忘记？害得我家破人亡，那场大火的噩梦让我到现在还未醒来，你告诉我，这些事，到底是不是皇上干的？”

“我不知道”短短的四个字，犹如一把利剑刺进我心里，我哭泣的离开烟雨阁。

无欢哥哥，你为什么要骗我？你若不知道，我怎么能逃过那场大火，可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事情的真相？是有难言的苦衷，还是他根本不想让我知道？

月色如流。皇宫，御花园内。

当今圣上无痕和无欢对饮而坐。

无痕道：“当今登基时，你刚出生，弹指一挥间，你已经二十岁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无欢微笑道：“无欢自小漂泊在外，全蒙皇兄暗中保护，无欢才有今日。”

无痕“呵呵”一笑：“我十五岁登基，现今已有整整二十年，二十年的皇帝让我寂寞无比，不曾想到今日还能在此悠闲相饮，实乃我二十年来第一次如此开心。”

两人渐渐有了几分酒意，无欢道：“恕臣弟冒犯，能否问皇兄一件事？”

“说”

无欢道：“十年前，你向宰相沈雁红索要太宗皇帝的青花瓷，无获，于是夜晚派人火烧沈府。当真你只是想要太宗皇帝的那只青花瓷?”

“错了，我当初只是听一个小太监说沈雁红收藏了一只清花瓷，而我贵我一国之君，什么奇珍异宝我么见过，何况一只小小的清花瓷，知识因为沈雁红当初跟随先皇南征北讨立下无数汗马功劳，现在先皇以逝，他权居相位，功高震主，我不除他难保我今后为帝为患。”无痕说着，甚是得意。

无欢的脸刹那变得苍白如纸，一个不敢接受的事实把他脑中“轰”的空白一片，烟罗说的没错，这是一场权势的阴谋。

（四）

再见烟罗，是在九月重阳。

那天早晨，一位公公来叫我说皇上喧我，当我来到大殿时，看到她一身凤冠批身，高傲的坐在无痕的身边，我心中一震，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正欲下拜，无痕大手一挥，道：“贤弟不必多礼，快来见见我新纳的蝶妃。”

我抬头看她，她依是时老样子，只是躲了几分成熟，眼神也不再温柔，全是冷漠。看见我，她没有半点震惊之色。我施礼道：“蝶妃娘娘宛若仙子，羞花仙容，倾国倾城。”

无痕大笑，甚是高兴。

片刻，管弦响起，宫女在大殿翩翩起舞，无数大臣向他祝贺。

自从那日后，我闭门不出，每日里挥毫画她的面孔，然后对着她的画像发呆，有谁能懂，我亦为了我的烟罗，我的爱人。

偶尔，夜深人静，我独自在御花园看菊，那日，我摘下一朵菊花，正放在鼻前轻嗅，一个声音在我耳后响起：“无欢哥哥”

“烟儿”我惊呼，手中的画飘然落地。

她哭泣着说：“无欢哥哥，我终于见到你了。”随后，扑入我怀中，我知道，她还是我的烟罗。

我轻轻地的搂着她，忽然，一种疼痛直刺我心，她是皇妃，大哥的爱妃。“烟罗”我松开手，放开她。

看见她满眼不舍，我心疼痛的扭过头。

她破涕为笑，擦了擦眼泪，道：“无欢哥哥，让烟儿为你舞一曲。”

她在月光下翩翩起舞，飘若惊鸿。着是我第一次看她跳舞，如此之美。

（五）

次年，中秋。

无痕下诏，举国上下，共庆中秋。

夜晚，百官在朝，与君同乐。

烟罗今天无比安静，只是静静地坐在皇兄身边，很少说话。

无痕突然问我：“贤弟，前些日子你闭门不出，有人说你在修炼绝世武功，可真？”

“回皇兄，只是前些日子无欢心情烦躁，才闭们静心。”我答道。

“哦”无痕长长地吐了口气，听见我说未炼武功，他好像轻松了不少，但是，他的眼中依旧布满疑惑。

正在这时，烟罗在无痕面前娇声道：“皇上，让臣妾为你舞一曲，以助今日欢乐气氛，可好？”

听见她的话，无痕眼中陡然光芒四射，大声道：“好，好！”

长长的红裙犹如一朵盛开的红莲花，妖艳的让人不敢逼视。

渐渐地，我感觉到开始头痛，昏昏沉沉，满脑中全是她舞动的影子，“酒中有毒”我心中一震，随后心中有种淡疼的感觉，我偷偷的运功，把攻心的毒气慢慢地逼在左手上，随着毒气的移动，我的左手渐渐呈乌黑之状，是谁干的？无痕？还是？我不敢再往下想。

脑中逐渐清醒，我抬头看烟罗，她还在跳舞，可以看出，已经筋疲力尽。突然，她眼神如冰，冰冷地盯着无痕，我心中一颤，暗叫不妙，正在这时，听见龙椅上的无痕大叫一声，一口血箭从口中喷出，然后，怨恨地望着烟罗缓缓倒下。

“皇上……皇上……”大臣们齐声惊呼。

“没用的，没用的，哈哈……”烟罗在大殿上放肆大笑。

“蝶妃娘娘，蝶妃娘娘……”烟罗突然的举动让众大臣一片惊咤。

看见倒在地上的无痕罗嗦在一起，全身乌紫，眼睛禁闭，牙齿打颤“咯咯”直响，嘴中还不停的喊“冷……冷……”

我顾不得太多，飞身上殿，把无痕扶正，盘膝而坐，右手紧贴他的后背大穴，内力源源不断地向他的体内涌去，同时，把左手放在距他后背三寸远的地方，运功吸他体内的毒气。

一阵幽香扑鼻，我心中一惊，烟罗。

她在我耳边说：“无欢哥哥，别白费力气了，他早中了我的十里春风断肠散和摄心舞，毒气以入肺腑。”我抬头看她，她的眼神复杂，茫然、坚毅、温柔、欣喜。。。。。。

此时的烟罗我已陌生，不再是我单纯的烟儿。

“你为什么着样做？”我的手更加用力，一层雾气从他的身上飘出，散开，汗水从我的额上滚滚流下。

“为什么，为什么？因为他杀了我的全家，还要杀我最爱的无欢哥哥。”她喃喃说道。

原来，酒中的毒真是他下的，无痕，我唯一的哥哥，告诉我，为什么？

我运用全身的功力，注入他体内。无痕，我唯一的哥哥，你不能死。

（六）

寒风呼啸。

大雪飘飞。

无痕，我唯一的哥哥，他死了，离开了我，离开了烟罗。

“烟儿，取我琴来”我茫然的对烟罗说。

片片纷飞的雪，飘落在我的身上、发丝上、琴弦上，最后随风一起消失。

琴声在苍穹响起：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欢乐趣，离别苦，闺中更有痴儿女。

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我的毒气已入肺腑，功力全失，大哥的死，烟罗的陌生，都令我伤心欲绝，痛不欲生。

嘴角的血一滴一滴的落在琴弦上。

烟儿，对不起，哥哥不能在保护你了。

烟儿，你要好好活着，忘记过去，为我，为你自己，快了活者。

烟儿，让我来生在爱你。

“铮”的一声，七弦尽断。

“无欢哥哥……”

烟儿，别了。

（七）

烟花三月，寂寞无歌。

烟雨迷离，长长的柳絮迎风飞舞，掠起层层涟漪，飞翔的燕子在柳枝间穿梭嬉戏，什么时候，几瓣被雨水褪色的胭脂花，随风起舞。我仿佛有看见了无欢哥哥离去时嘴角的那丝微笑。

无欢哥哥，对不起，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是无痕的弟弟。

无欢哥哥，对不起，我当初没有告诉你，十里春风断肠散遇上内力毒性会更大。

无欢哥哥，对不起，我骗了你，我爱你。

无欢哥哥，对不起，烟儿见你来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