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天，我死了!

你每一次做梦梦到我的时候，就是我在想你，知道吗，记住哦！

1

是你在想我吗？

彦，是你在想我吗？

我来到了无人烟的山腰，站在铁轨旁，看着蓝蓝的天空，默默地听着风，流着泪！

每次梦到彦的时候，我都喜欢抓着那年买给她的毛绒娃娃跑来这块安静的土地上等待着火车的到来，然后跟着它跑一段长长的路，然后大口大口地喘气，然后躺在那块大石头上面，看着蓝蓝的天空，默默地听着风，流着泪，想着彦多年前的样子和声音！

2

彦比我大两岁，是我的邻居，小小的时候，上学我总是跟着她屁股后面，妈妈曾经说过，她是我的姐姐，在学校会照顾我的！那时候的我为在学校有一个能照顾自己的“姐姐”骄傲了很长时间，不像其他的孩子，都是一个人在学校，只有老师和同学，而我却有一个邻家的“小姐姐”！

孩提时代，那是些简单的想法，简单的梦！

我只知道，这些梦里有彦的陪伴，她陪着我走过了一年又一年的时光！我的记忆里她的笑容像回声一样飘荡着，充满了每一个温暖的春天，充满了每一个白雪纷飞的冬天……

那些年轻的故事在我心中荡起了涟漪，轻轻的略带晶莹，那些年轻的欢心像是飞翔的喜鹊在头顶鸣唱着动人的声响，那些年轻的梦氤氲清澈的叹息，是对美好的憧憬，是对未来的期待，是对时光的肯定！

3

在别的小伙伴眼里我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不点，她们好像都比我大的样子，我想一个句号一样地排在了他们那个时代的最后！所以时常有大孩子欺负我，彦顺利成章地担当了保护我的卫士，彦很小的时候就是一身的霸气，只是对我格外的好！我总是跟着彦，在学校的时候跟着她，在家的时候也跟着她，无论到什么地方去玩，她总是带着我，我就是她的跟屁虫！

她和别的朋友去山脚采花的时候，就会带着一脸天真的笑容问我：“小童，帮姐拿着花篮，好吗？”我就一脸郑重地回答：“嗯！”然后用力点着头！然后她就会轻轻地拍拍我的脑袋，我就给她们拿着花篮，跟在她们后面跑来跑去地接着他们采来的花！

她们去田间捉蜻蜓的时候，彦又会开心地问我：“小童，帮姐拎着布兜，好吗？”我还是一脸郑重地回答：“嗯！”然后用力点着头！然后她又会拍拍我，我就给她们拎着布兜，跟着她们后面跑来跑去地装蜻蜓!

她们玩“捉迷藏”的游戏,我就成了裁判，我要担负起监督“黑猫警察们”不能偷看小鼠藏匿的责任！

冬天里，我和她们一起打雪仗，我总是算做“添头”，作为附带的一个士兵，加入她们的行列，那还是彦努力和她的小伙伴们争取的让我一起玩耍的机会——我实在是块头太小了，算不上一个真正的士兵，只能做“添头”

……

时光的车辙在我们的生命里轧上一道道印迹，岁月的年轮一圈一圈地缝合！就那样我们一起走过了童年时代，彦成为了我年少的生命里一直陪伴着我的姐姐。年少的时光总是那样的美好，那些彦陪着我照顾我的时光充满了欢乐！我还是喜欢叫彦姐姐，在我心里，她一直是一个极其称职的姐姐！

4

长大的彦变了！

在我还没有明白大人们的世界的时候，彦慢慢地改变了！

天真活泼变得悲伤忧郁，彦不再爱讲话，不再爱欢笑，终日沉默寡言冷漠无情！我看到他一个人的时候总是流着眼泪，只是看到我，偶尔还是会露出笑容，那些僵硬的笑容变得不再美丽！

后来我听大人们说是因为彦的爸爸抛弃了她和她的妈妈，一个人跑掉了！

彦的爸爸在我们那个小小的村庄上算得上是个很精明的人，起先在村里的大队上任职，后来做起了生意，很快就富裕起来，可是这些本该美好的事情并没有给彦的家庭带来幸福，彦不可一世的爸爸开始欺负身边那些善良的人，利用自己是村书记的优势，阿谀奉承巴结上级，依仗着自己有钱有势，在村子里贪污受贿，赌博酗酒，豪取抢夺，霸占别人的土地，坑蒙拐骗，榨取别人的钱财，整日里和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在村子里干尽了坏事，像地主一样成了恶霸！

可是彦的妈妈却很好，不像彦的爸爸那样，她是一个非常善良的农村妇女，深明大义，明白事理！彦的爸爸在外面惹是生非，没有人管得了他，可是彦的妈妈一直在给他赎着罪，对村里的人很好，经常帮助村里的穷困的人，送钱送物的，夏天借钱给他们修破烂漏的雨房子，冬天会把他们家穿旧的衣服洗得干干净净拿给那些没有衣服穿的孩子！

她总是说：“他毕竟是彦的爸爸!他的罪，只能我来赎！”

渐渐的，彦家里的争吵声辱骂声多了起来，彦彦的爸爸总是在家里发脾气，他嫌弃彦的妈妈，嫌弃她的低俗，嫌弃她的丑陋，还有村子里的人，他骂他们是一群没有品味的乡巴佬，经常和一群狐朋狗友喝醉酒后回家就大发脾气，打骂彦和她的妈妈！

这些家庭里的不快，让彦幼小的心灵遭受了巨大的创伤，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可是彦习惯了眼泪，总是看到妈妈哭，就跟着哭！　

这样的彦，在小伙伴的眼里变得奇奇怪怪，都说她有一个坏爸爸，小伙伴慢慢地疏远了她，只有我这个小不点，还跟在她的后面，我还是喜欢叫她“姐姐”，像小时候一样！

5

我家的门前种着几颗高大的榆树，那几棵树是爷爷年轻时候就种下的，在家门前生长了几十年了，粗壮高大，枝叶繁茂，木质优秀，是上好的木料，很值钱！听爷爷说早年的时候，村里人都喜欢吃榆钱饭，把那些刚刚萌发的幼芽和嫩嫩的幼叶摘下来，拌上面或者在锅里蒸熟，或者在水里煮熟，都是美味！

夏天里树下总是聚集着很多邻居，他们在一起乘凉、下棋、打牌、说笑！爷爷奶奶半辈子了都没有舍得砍下，每天在树下下棋的爷爷一辈子最喜爱的事情，一辈子没有改变过的习惯！

有一次，彦的爸爸带着一群人到我家里要砍我家的树，说是因为村子里要拉扯电线，那几棵树正好在电线要经过的道路上，成了障碍物，要砍掉。

村里人都指责他，他就在大家面前亮起了刀子，说谁要不让他砍树，他就砍谁！其实根本就不是在村子里装电线，他只是看那几棵树年长日久了，无理取闹，想霸占而已！

爷爷当然不同意他们这帮混小子的行为，就和他们争吵了起来，彦的爸爸竟然动手打了爷爷，爸爸和那伙人大打了一场，有一个人在爸爸的手臂上砍了一刀，爸爸的手顿时鲜血淋淋，那伙人傻了眼，纷纷逃跑了，树没有砍走，可是爸爸却带伤在医院里躺了半个多月，爷爷也气得生了场大病，治疗了好久，从那以后，爷爷的身体状况差了好多！

因为爸爸手臂上那道深深的伤疤，我开始变得害怕见到彦，那道深深的刀疤，刺痛了爸爸的手臂，更刺透了我年幼的心灵，我不知道彦的爸爸为什么变得这么可怕。

多年后我才知道，那道伤疤也深深刺透了彦的心！

我们家和彦的爸爸成了仇人！村里的很多人都把他视为仇人恶人！

因为这一件事，彦的妈妈拉着彦带着礼物来我家给我爷爷和奶奶道歉，进屋就给爷爷跪下了，哭着要爷爷别记在心上，年纪大了，经不起生气恼怒的折腾!

还对着爸妈说：“他毕竟是彦的爸爸！看在孩子的份上请家你们原谅他！”

我记得那天晚上，彦和妈妈在我家里跪了好长时间，最后爷爷和爸爸都被她们的诚心感动了！

那天晚上，爷爷奶奶留彦和她的妈妈在我家吃了晚饭！我和彦一起玩得高兴极了，我们一起坐在大树下面，一起吃着妈妈煮的毛豆，开心地聊着天，忘记了那深深的伤疤，忘记了那些大人们丑陋的嘴脸，我们一起欢笑着，一起想起了好多小时候的趣事，数着那些不曾久远的年轻的梦！

后来我们家和彦的妈妈还是像从前一样的好，并没有因为彦的爸爸而影响了邻居的关系,大家还是互相照顾着，就像我们小时候一样！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也从来都没有影响过我和彦的友情！我还是喜欢喊她“姐姐”！

再后来的时候，彦的爸爸一个人走了，大人们说是城里的花花世界把他的魂勾走了！他抛弃了家庭，抛弃了彦的妈妈，抛弃了彦，在一次对彦的妈妈的打骂辱骂声中带着所有的钱财去了城市，他跑掉了！

村里的人都骂彦的爸爸是一个没有良心的人，是一个畜生！都说着这样的日子，叫彦和她妈妈怎么活下去！

彦的爸爸的离开对彦和她妈妈的打击很大！再怎么样做坏事的他，毕竟还是在家里，这下子，一个人跑了，消失了，无影无踪了，十几年的情感，十几年的家，就在一夜之间变了泡影，什么都没有了！

彦的妈妈开始变得不正常，经常一个人在家里大声地哭。有时候在冬天的深夜，突然听到她妈妈在家里大声嚎啕的声音，然后是彦的哭声，每当此时，爸爸妈妈都是急忙穿上衣服跑过去帮忙照顾她的妈妈，妈妈说怕她不明白，有个好歹的！彦还是个孩子，应该多照顾着她们！

我也跑过去，去看彦，彦总是在她妈妈安静下来之后一个人躲在墙角哭泣！在漫天飞雪的冬夜里一个人躲在墙角哭泣，寒风吹散了她的头发，吹干了她的嘴唇，寒霜冻裂了她的脸，冻伤了她的双眼!孤寂的夜晚，我听见彦在墙角里哭泣，孤独无助的眼泪与雪花交织在一起落到地上，化成冰冷的霜冻！

6

彦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彦慢慢地孤僻了起来，在学校里经常受到别人的嘲笑，说她和她妈妈没人要！所以彦学校也不去了，家里实在是没有钱，她说学校就像是一个洞穴，在里面住着一个个懒散的动物，那些洞穴因为人情的冷漠变得冰冷，像是一个个冰窖，没有温暖，没有清洁，就那样一直冰冷下去,一直那样的冰冷下去……况且妈妈也需要她照顾，所以彦一个人扛起了家里所有的负担，她去山上做工，管理农田赚钱给妈妈治病！那个时候彦还没有初中毕业！彦真的失去了所有的欢乐，她不再对着别人微笑，她一个人承担了所有的苦痛，妈妈的病变得越来越糟糕，全由她一个人照顾着，彦的生活像是失去了灯塔的航船，没有了方向，只是置身在茫茫的黑暗中！

爸爸妈妈和邻居们能做的也只是从物质上帮助她们点！至于彦的成长，没有人能够做任何帮助！没有人在意彦还只是一个没有绽放的花骨朵，只是一只没有离开鸟巢的雏儿！

只有我和彦还是最好的朋友，彦也只有我一个朋友，彦只能哭着和我说着她心中的苦痛!我喜欢痛彦的诉说，我喜欢聆听她的成长，尽管只是疼痛和辛酸，但是我觉得我可以和她一起分担一起承受！

后来我读完初中，要在县城里读高中了，彦就一个人默默的承受着成长——痛——泪！

每次放假回家，我都慌忙地跑过去看望彦，她又像从前一样，开始对我笑了，每次，我都像小时候一样喊着她姐，然后给她讲一些学校里的事情，她也会问我学习的情况，问我和同学相处的是否融洽，在学校里是否住得惯，还偶尔给我织些毛衣手套围巾的，她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关心我！

7

高二那年的暑假，我回到家，就急忙跑过去找彦，她正在洗衣服！我在她家里看见一个男人！那是彦的爸爸！在门前坐着，看到我，还对我点了点头笑了笑！

彦看到是我，疲惫的面容顿时露出了笑容，看到她久违的笑脸，我心里宽慰了好多。

我和彦一起去山上散步，她告诉我爸爸回来了，可是他的钱没有了，彦没有告诉我原因，我也没有问。也许她自己也不知道，也许她根本就没有问过她爸爸这些。

彦问我是否还记恨它爸爸曾经给我家的伤害，我没有吭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只是对我说：“他毕竟是我的爸爸！他回来了，这里就是他的家！让我们不要记恨他！”

和她妈妈多年前的口气一样！像是在解释这所有的一切！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看着彦开心地笑了,我知道，其实那道伤疤不仅刺透了我的心，更加刺伤了彦的心！

她又说妈妈头脑已经比较清楚了，可是令人感到是惋惜的是，多年的精神不好拖垮了她的身体，虽然精神病好了不少，仍然是一身的疾病，身体状况很差！

走到铁轨边的时候，我们一起驻足看着远方的铁轨，铁轨安静地伸向远方，带走了很多年轻时的梦想和心愿，也带走了彦太多的眼泪和悲伤！

说道妈妈受到病痛的折磨的时候，彦就心疼地哭得泣不成声！

我们一起站在那里，山上的树木郁郁葱葱的，散发着生气，还有满山的花儿，在风中涤荡着笑脸，我跑过去采了好多彦小时候喜欢的花，大声地说：

“姐，送给你！”

她看了看我满脸的认真，也大声地笑了！像小时候一样在我的脑袋上拍了拍说：

“谢谢弟啊！”

然后她看向了伸长刀远方的铁轨许久许久！

“今年春天，村东的王奶奶去世了！”彦很安静地说,眼神却孤寂的看着远方的天空！

那个善良的奶奶去世了！

我突然被闪电击中般地愣在那里！

年幼的时候，彦总是带着我去王奶奶家里玩，那里长着几颗葡萄树，彦喜欢带着我在小小的葡萄园里浇水除草，每当葡萄成熟的时候，我和彦就像它的主人王奶奶一样会被分得好多葡萄，其实是奶奶的善良，我们一起的孩子中，奶奶特别喜欢我和彦，别的孩子去那里吃葡萄，都是要钱买的，只有我和彦可以免费吃个够！

稍大些后，总是忙着学习的事情，竟然连去奶奶家看望的事情都没有能够做一回！

那些美好的时光在不经意的叹息中变得如此的疏离，像涣散的泪光模糊了眼睛的视线！

我没有说话，而是愣愣地坐在了铁轨旁边，看着脚下的野花，心中感慨万千！

“小童，在想奶奶吗？”

我没有说话，依然低着头！

“奶奶就像是我们的亲人一样……

彦没有说下去，而是一阵风一般的叹息声传到我的耳边，里面夹杂着眼泪的味道！

“小童，如果将来我死了，你会想姐吗？”她突然说！

我听着她的话，心里很难受，一时忍不住像个小孩子似的哭了起来！

夏日的铁轨在阳光的炙烤下，散发着燥热的气息！风儿变成了一股一股的热浪，向我袭来，我头脑里变得乱起八糟！

彦这么多年受了很多罪，一个人照顾着妈妈，尽管有很多人给过她们帮助，可是有谁能了解彦内心的痛，小小的年纪，本该像我们一样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读书，本该像我们一样在青春年少里畅想着自己美好的未来，可是这一切都变成了最美丽的梦境，只有在梦里才会有！有谁能明白这样的痛苦，只有彦一个人默默地经受着所有的冷霜！

我的心里很难受，坐在那里，愣愣地看着那些迎风摆动的花，不语！

“小童啊，怎么哭了，看姐都不哭了，你哭什么啊!”说着这些的话的时候，我听见彦轻声抽泣着，却带着笑！

我仰着头，看着她。

“姐，你怎么这么说啊！为什么这样说啊？好好的，说什么死啊？”

“你真傻，小童，你真傻，姐，说着玩呢！你还当真了！都这么大的男孩子了，还哭鼻子！”

然后彦伸过手来给我擦眼泪！我急忙自己擦干了眼泪！对着彦轻轻地笑了笑！

然后彦笑着对我说：“小童，不过姐以后老了，也是会死的啊，如果有一天，我死了!

你每一次做梦梦到我的时候，就是我在想你，知道吗，记住哦！”

我看着彦的笑容，那样的天真，像小时候一样天真的笑容！

我也像小时候答应她的样子说：“嗯！”用力地点着头！我一直喜欢这样在彦的面前答应这她，和小时候一样，我知道，她也喜欢！

远处出现了一列火车，轰隆轰隆地朝这边开了过来！

然后彦拉我站起来，拉着我跟着火车跑了起来，在呼呼的风中和隆隆的车轮撞着铁轨的巨大的轰鸣里，我依然能够听见彦放肆的笑声，那是我多年来没有听到的笑声，那些像是碎片一样的记忆里，彦的笑声依然在我的脑海里保存着，从来都不曾久远！

我们跑了一段很长很长的路，然后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躺在一块大石头上面，看着蓝蓝的天空，默默地听着风。然后我听见彦玩笑似地说：“小童，姐多想和你一样能够读书，接也有梦想，姐也想像火车一样载着美丽的梦一路奔驰，一路歌唱，可是这是不可能了，不可能了啊！呵呵！你要好好读书啊，考上大学，知道吗？”

我还是用力地点着头：“嗯！”

然后我们两个在蓝蓝的天空下，看着白白的云朵，开心地笑着，谈论着美丽里的小时候，那些美好的往事！

彦说那时候我是她的跟屁虫，总是粘着她，甩都甩不掉。

我说谁叫你是我姐！

彦说我不在家的时候，她总是来山里看远方的世界，她说她喜欢大山，它们可以很高大很高大，可以观望着远方的世界，观望着远方的那些承载着梦想的世界！

笑声依然像山泉一样流淌着，像露珠一样飘飞着，像年少时的梦一样涌动着！

彦说她喜欢这里的铁轨，它们干净，光滑，安静沉着地伸向远方，在远方闪烁成一条线，一条美丽的风景线！

它们载着未来的希望，载着等待着实现的美丽的梦想！

8

后来我这真的考上了大学，我欢喜地告诉彦这个好消息，她高兴极了，我离开那个小小的村庄去大学的时候，彦送给我一个她亲手绣的香包，上面绣着“平安快乐”！我大声地笑着说：“谢谢姐！”用力地点着头！我知道她喜欢我的这个样子！

一个学期的大学生活结束的终于结束了，寒假回家的时候，我拿着彦送给我的香包，开心极了，我给彦买了一个漂亮的毛绒娃娃，在城市里买的——那是农村里没有的新鲜——彦小时候曾说过最羡慕电视里的那些有好多毛绒玩具的孩子！我答应她，如果有一天我看到了，一定买一个送给她，我还记得他当时开心地摸着我的脑袋的样子！

9

回到家的时候，妈妈告诉我说，彦死了，她的妈妈也死了！

刚入冬的时候，她妈妈就病死了，村里的人帮她给她妈妈办的葬礼，那天晚上她来到家里感谢爸妈，说不久要去外边的世界了，不想呆在家里了。妈妈问她为什么，照顾了妈妈这么多年，现在爸爸回来，不在家里陪着他了！她说，是因为妈妈说过他毕竟是自己的爸爸，自己才认他的，现在妈妈不在了，他就不再是她的爸爸！也不会认他的！妈妈又问她去哪里，她说就是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外面的梦！

可是没有等到第二天，就出了事！

夜里村里面来了一群人，把她爸爸打了一顿！然后就把彦抓走了！村里人都说因为他爸爸在城里的时候玩赌钱，玩别的女人，被人骗了，欠了别人好多钱，就逃回家来了，可是却害了彦，人家还是找到了他家里，知道他有一个女儿，就抓走了，抵债！

车子车子在山路上行驶的时候，出了车祸，一车子的人都掉进了山涧，车子爆炸了！没有一个活下来，彦也没有走出那个车子！彦永永远远地留在了那个她喜欢的大山里，永永远远！

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我脑海里全是彦从前的样子和从前的笑声，她牵着我的手向学校走去的身影，帮我教训那些欺负我的孩子时一身霸气的的样子，拉着我追蝴蝶抓蜻蜓的欢乐的喊叫声，弯着腰帮我拍掉身上的灰尘时的笑脸，还有她背着水桶去河边给妈妈洗衣服时沉重的步子，还有她在漫天飞雪的黑夜里哭泣的样子，孤独无助的眼泪……

如果说生命的凋零就像晴朗的夜空划过的流星一样匆匆，我知道它一定会拥有流星的美丽的记忆，一定会留下流星划过天际那份耀眼的灿烂……

那年寒假，村上下了好大好的雪，山上的每一寸土地都覆盖上了雪儿洁白的花瓣！整个村庄都变成了银白色的世界，完全的白，美丽的白，纯洁的白！只是那两条半山腰的铁轨上没有雪，一直是那个样子，它们干净，光滑，安静沉着地伸向远方，在远方闪烁成一条线，一条美丽的风景线！

它们载着未来的希望，载着等待着实现的美丽的梦想！

10

那些香樟树飘香的日子还是水一般流过，那些阳光明媚的清晨还是梭一样穿过，那些星光闪耀的夜晚还是歌一般唱过，那些花一般的季节，那些雨一般的岁月，那些日子，你一直陪伴在我的身边，那是我们生命交织在一起的见证啊！

我轻轻捋顺毛绒娃娃的头发，用力地点了点头！

彦，昨夜我梦到你的时候，是你想我了吧，我记得！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