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着夜色而行,河,在我的左手,你,在我的右边。
已经是几十年的熟悉和陌生,河总是独自流淌,既像懞懂未开的少年,不理成熟的风景;又像洞悉世情的圣哲,微笑地关注一些美丽在抽穗。
夕阳已经谢幕,那些氲氤的紫红漫洒西天,我嗅到一种花朵的香味,那一种暗喻的香味,精典而细腻。几多想伸出手去,却又忐忑于捉摸不透的情绪。那样的花朵,是否是黑夜的精灵,只可颀赏,不可近亵?抑或苞蕾下隐藏着尖刺,无意中就会伤到莽撞的手指!
白日下呐喊过的树叶,此刻收敛了激情,静穆于岸,含缊而隐约;而河边的农舍,在酣眠了一个白昼之后,开始了晚间的诵唱:低音区是随风扬起的炊烟,和声部是锅碗瓢盆的交响,而高音区该是偶尔响起的犬吠…… 这不知是在演绎生活的热烈,还是在提醒现实的平淡和屑碎。
清露开始凝结,我们穿行于露珠之间,像忽闪于雨中的蝴蝶,规避水的滴湿。然而,蝴蝶难免被雨的边缘溅湿翅羽,而打湿我们眼睫的水气,却不一定不是源自汹涌的内心。
河流已经微闭了它的眼睛,它收拢了所有的景色,好让伴行于左右的我,更多地走进记忆。记忆那年的月色,那年的泥泞,还有一把陈旧的吉它,以及弹拨出的流水的声音。那是青葱的年纪啊,那是梦幻与纯情,还有同你一样的娇好的影子,双映在河流的心底。正如一排爱的牙印,经年的磨砺,也没有消逝,偶尔雨季来临,就会被唤醒。那一种感觉,却是期盼已久的疼。
荧火虫飞动,我感觉到了河流的呼吸,急迫而热烈,我也想应和着河流的节奏,把几十年的徬徨与孤独呼出。山河不老,而我却额发已谢,沉重的翅膀,只有一个飞翔的梦想!远处灯火瓓珊,貌似绮丽,却是不得不侧身的穷闾。
我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以一种奇怪的姿式,不知是向河流作别,还是想把河流揽入怀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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