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过了很多怀念逝去亲人的文章，感受了许多人“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的伤痛，深切的感悟到，当亲人在我们身边的时候，不要找任何牵强的理由，还是应该抽出时间，回家看看，找点时间，常常陪伴。——写在开始

上周六的早晨，我还躺在床上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呼唤我的乳名，那样熟悉的声音，我一下子从床上蹦起，知道我心里最爱最牵挂的人——我的外婆来了。

其实那天小区刚送暖气，我就想接外婆来我家了，可外婆说家里忙，得帮妗子做做饭，扫扫院子，走不开。再说棉花还没剥完，她不放心。今天外婆5点就起床，因为舅舅去县城开会不在家，所以她得步行好几里路，去邻村坐通往我们这的班车，然后又坐了几站公交车，提着那么多的土特产站在我家楼下。我赶忙接住外婆，既心疼又埋怨她为什么不打个电话给我啊，我正准备这两天去接她，外婆说怕我们忙，自己又能走动，再说又是坐车，不费劲的。可她毕竟已经70多岁的人了，再说又是隔县，也不近啊！一路颠簸，真不容易！赶快的将屋子收拾好，让外婆休息，然后飞快的去菜市，回来做饭，吃完饭后，我跟外婆躺在床上说话，心里充满了幸福快乐的感觉。

我是在外婆家长大的，和外婆有着很深的感情，这几天我总是陪着外婆，坐在沙发上和外婆拉家常，很自然的也就说起了久远的一些往事……

外婆兄妹7个，四个姐妹中，外婆排老三，7岁那年，外婆的父亲因病去世，二哥在外工作，兄妹还小。就由大哥和母亲以及外婆的奶奶管理家务，外婆很早时就和姐妹开始学纺线，织布，纳衣服，做鞋子，因为有姐姐和嫂嫂做饭，外婆一般不去厨房，用外婆自己的话说，她是家里的“勤务兵”，是跑“外面”的人。她经常去田间地头给哥哥和雇工送饭送水，那年头，家里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外婆还一个人骑着自行车来我现在居住的县城给工作的哥哥送消息。这些年来，外婆姐妹一直相处的很亲密。

16岁那年，外公家用二担麦子，一些薄礼和一盒银制的首饰，一顶花轿，就把身穿红土布的棉衣，花竖条的粗布棉裤，头顶一方绣花盖头的外婆抬进了外公家，外婆说婚礼吃的是“九碗席”，还换了一碗黄花菜汤和一碗白菜汤。我问洞房在那里，外婆说就是我们小时侯住的西窑洞，墙壁简单的刷过，两个褥子，两床哔叽花布的棉被，就是新房里所有的东西，外婆说就这还算外公家境好些，好些人家床上连被褥也没有。

我很感兴趣的问外婆，结婚前见过外公吗？她说那时侯是父母之言，媒妁之命，大部分人是结婚时才会见面。小时侯外婆经常去她的大姐家，大姐家和外公家在一个村子，那时侯外曾祖父就在家里开个小杂货铺子，外婆说她们一伙孩子曾去外公家买过东西，那时侯外公在上高中，不常在家，偶尔好象遇见过一次。提亲时她晓得是这家人。她还给我说和她一般年龄的一个女子结婚时，因为丈夫在部队，那时候交通不便，结婚那天也没到家，婚期已订，只好找个人高马大的女子充当了一次“假新郎”。用过饭，客人散尽，十几岁的女子就一个人度过那孤独的新婚之夜。那时候的孩子什么也不懂，都听父母的！

哦，让我现在想想，真替那人难过啊！

外婆还告诉我，嫁入外公家，因为外曾祖持家有方，家里零用钱基本没缺过，那时侯消费用钱的地方也很少，不象现在什么都需要钱。除了面粉黑一些外，基本上有吃有喝。就是那几年粮食紧缺，吃“大锅饭”时饿过肚子。但就是在那样艰苦的条件下，外婆还接济过哥哥家的几个孩子，哥哥家困难的时候，孩子们从城里回来，都在外婆家吃饭，有时候还会呆上十天半月，表舅和表姨们现在都念着外婆对他们的“好”。

外婆说那时候，生产队的铃声一响，家家户户都提个罐子，去食堂领饭，虽不用做饭，但饭的质量很差，基本上是玉米馍，绿豆面，一闻见就难受。外婆说现在人却兴起了吃杂粮，呵呵！她觉得不怎么好吃！

外婆在村里算得上是能干的女人，田间地头也是一把手，她一个人一晌能割一亩多麦子，一天下来就是将近3亩，那时侯会有人专门到田间为她们送饭。一年下来，队上决算时，还会领到一些钱。外婆做饭干活都很利索，我见过外婆割麦子，那时她已经50多岁了，我们七八个人在地里，外婆总是把我们甩得很远!

外婆还是村里的劳动模范，那时侯下地的女人吃饭领饭总是会受到优待，吃饭在先，有时候一吃完饭，外婆还会和村里能干的妇女去洛河对面的山上沟里，为生产队的牲口割草，一个人能背几十斤草呢！外婆说家里孩子多，顾不上下地的女人，领饭时总是要看掌勺大师傅和队长的脸色。

其实外婆因为家里婆婆早逝，也没人看孩子，因为家和“大食堂”对门，做饭的师傅能够拿眼睛关照一下孩子。那时侯大舅还不会走路，刚好会爬，她为了挣工分，就任大舅在村子里爬来爬去，等她从地里收工，大舅都成“泥老鼠”了。小姨也被经常放在木制的童车里，给车子压上一块大石头，以防车翻，走时就放到南墙底下，晒上一晌午，难怪小姨皮肤黝黑，都是小时侯太阳晒的结果吧！现在提起来，外婆还感慨那时侯也不知道管孩子，心疼孩子，只忙着下地。还说看我们现在真是好多了，把孩子也管的很好！还天天看作业！她们那时侯从来没管过这些！

外婆小时候还上过学，认识一些字，也曾去过生产队上办的“扫盲班”，甚至还能恰如其分的用几个书面的词语，让我很是惊讶，然后对着外婆呵呵的笑，惊讶她认识的字还真不少。比如有一次，她说：“你看，那个人多慷慨啊！”还有一次，我放学回家，外婆在门框上给我留纸条：“她去棉花地里摘花了”。那时我在心里就觉的外婆还真行！就是这张纸条才让我知道外婆还识字啊！

现在看电视时她还会念好些字的发音。在我们家呆的日子，外婆总是拿个小凳子坐在电脑前看我打字，还读一读，外婆还让我帮她和千里之外的亲人视频聊天，高兴的象个孩子一样，她对我说，世界真奇怪，一根“线线”人就能见面了，还能说话，真是想不明白啊！我就告诉外婆，看看，现在社会多好啊，你得好好保重身体，吃好，喝好，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外婆还是个很细心的人，出门时总带着自己的毛巾，牙缸，换洗的衣服，还有个随身的电话本，其实就是一张纸，落着家里人和亲戚的号码。外婆经常都会和我们姐妹电话联络，常常问起我们的生活情况，她说只要日子都能过，她就放心了。

外曾祖父是个很会持家的人，再加上外公，外婆特别勤劳，所以外婆家的日子一直是过的很殷实。家里也很重视很支持孩子们上学念书，妈妈和大舅都是初中毕业，因为文革而辍学，但家里也支持孩子学技术，学本领。外婆说那时候都是由大队推荐参加工作，那年公社“文”都下了，抽调母亲去医疗站学习，但大队上不放人，硬是把妈妈塞到大队面粉厂去记帐，好好的机会就耽误了。后来外公的朋友又介绍舅舅去学兽医，外婆说那时候孩子出去学习，队上不但补一些工分，还会补一些钱，冬天的夜晚，外婆和舅舅站在大队部的门外，着急的等待着消息，等来的结果是什么补助也没有。但外婆和家人还是决定，即便什么也没有，也让舅舅去学习。这么多年过去了，舅舅在洛水两岸给多少农家减少了多少损失。那些年牲口多时，舅舅天天都是背着药箱跑村走户，现在也是每天早晨去检疫盖章，忙忙碌碌。

外婆一生手头宽松，所有的收入都是她辛勤劳动所得。我们家那几亩地也是外公外婆一手侍弄。那时候在外婆家从来都没有感觉缺吃少穿，在外婆家的日子，瓜果和吃喝都很富足。

记得我刚上学前班时，外婆每天都起的很早，到我所在的学校给教职工做饭，然后回家还得照顾一大家子人，还得去田间干活，后来还给一个农机站做过饭，在我的印象中，外婆从来都没睡过懒觉，总是黎明即起，深夜才息。

在外婆家的每一天，都是很忙碌的，没有歇息的时候，那久远的记忆犹如昨天，映现眼前，风雪中，外婆在菜园里抢收大白萝卜，我站在菜地里手都不想伸出来，直喊着要回家，外婆说要把地里的萝卜出完才能走，要不然会全冻坏的，辛苦就白费了。我望着那一大片的菜园，心里想：“这么多，啥时候才能完啊！”外婆让我们先回家，等再见到外婆，她已经成了雪人。

落日的余辉中，放学归来，我们放下书包就会直奔菜园，远远的就会看见外婆家的几只山羊在路边的草丛里吃草，路西边的菜地里，外婆和曾祖，外公总是在地里摘辣椒，铲韭菜，剪茄子，卸柿子。每天从菜地摘菜回来，天色都很晚，我们跟着拉菜的架子车，深一脚浅一脚的回家，到家后也不休息，全家人仍坚持在灯下整菜，择菜，第二天凌晨4点，外公跟外婆就套着牛车去赶集卖菜。外婆家不但有菜园，还有桃园，杏园，瓜园，外曾祖是远近闻名的种瓜能手。家里人有时候须兵分三路，一些人去摘桃和杏，一些人去菜地整挑蔬菜，曾祖挑拣西瓜，我们兄弟姐妹搬运西瓜。家里所有的这些蔬菜和果子都是由外婆跑外面出售，她总是早晨天没亮就出门赶集，日落西山才披星戴月赶回家！有时候回来还会给我们换一些家里没有的果子吃。

外婆家还有个小卖部，总是摆着一些日常的用品，方便乡邻。冬日农闲的日子，外曾祖就会赶集摆小摊，卖些烟叶火柴之类的杂货。外婆也会赶集卖花生，瓜子，有时候还会贩点水果，甘蔗之类的，做点小生意，我母亲则在集市上卖衣服鞋袜之类的小百货。那时侯我们姐妹常常放学去集市给外婆帮忙，老怕她算错帐，其实我们的担心都是多余的。外婆虽没多少文化，可卖瓜，卖菜，卖桃，卖杏，做起小生意来，算帐却很清晰，有时候比我们还算的快速，准确。

记的03年暑假，我带着女儿去外婆家，外婆已经70岁了，本来是一亲戚在外婆家做收落果的生意，后来不做了，外婆说她没事，闲着也是闲着，就一个人，一台磅称，不顾舅舅的反对，在大房底下做起收落果的生意，村子里的人都拉着果子来到家里，外婆只管过份量和算帐，拿个粉笔在地上画记，袋子是卖落果的人自己抬上磅称。她算好后给人家村上人清现金。我在屋子里做饭，照顾孩子和外公，舅舅们都很忙，外婆就一人忙活，我时不时的会出去看看，拿粉笔帮她在地上记份量!也帮忙算算帐。外婆收落果，还小赚了一笔钱，十多天的工夫，大概挣了1000多元。

今年暑假的一天早晨，我去外地不在家，外婆还一个人带了两大笼几百斤早熟梨，坐班车来我们这里出售，丈夫去车站接外婆，把她带到水果市上，不到一个小时的工夫，就兜售一空，外婆做生意总是那样顺利！丈夫带外婆去餐馆吃过饭，回家将屋子空调打开，让外婆休息了一中午，下午将外婆送上车。我知道后，打电话到家里，千叮咛万嘱咐她，以后再不要一个人这样出门了，外婆还笑着说：“你放心，我能行，既卖了果子，又想着能见到了你们，我高兴！”

外婆七十多岁还能做小生意，我打心里都佩服！每次去菜市还是水果摊，看见那些年老的婆婆，我都会想起外婆，然后会毫不犹豫的买些老人们兜售的东西……

外婆人很厚道，还有一副热心肠，邻里谁家有事，必有外婆帮忙。对待我的外曾祖父，她更是服侍的细心入微，孝敬有佳，给曾祖从四五十岁就开始过生日（农村人讲究），大大小小，一过就是几十年，直至2003年正月，曾祖93岁去世。记的小时侯，我们最盼望的就是曾祖生日和过大年了。

曾祖生日的前几天，外婆就开始忙乎了，先是蒸馒头，外婆总是把家里的几个土炕全烧热，凌晨两三点就起床，早早的发几大瓷盆面，然后天亮后村里帮忙的媳妇们都坐在热炕上，十几个人来揉小馒头。中间还会不断的续面，光那馒头就得请村里的年轻媳妇们蒸上一整天，窑洞里支上几副床板，铺上几张芦席，再铺上干净的布，等我们放学回家，满院子都弥漫着馒头的香味。

记的有一年曾祖大寿，外婆家还请了乐队。恰好那晚村子里放电影《喜盈门》，村里人都说好象就是给外婆家拍的，因为剧中人物和外婆家差不多，刚好舅舅也是兽医，不同的是，曾祖并不象电影里演的，没吃上饺子，净吃窝窝头了。妗子也不象电影上演的那样不孝敬老人，曾祖在家里晚年过得很幸福！

生日那天，亲戚来的很多，晚上还有村里的人，得摆上几十桌，记得亲戚走时，外婆总是把家里的枣啊，花生啊分给每家都带点，亲戚们也都待外婆很好。外公也是病了好几年，活动起来迟钝木纳，亏的外婆精心照顾，也没受多少难过，现在也离我们远去了。

外婆对我们姐妹五个更是倾注了全部的爱心。小时侯，母亲做生意在外奔波，父亲工作不在家，因为和外婆家住的很近，所以我们姐妹三人就在外婆家生活，长大，舅舅妗子就象对自己的孩子一样待我们，我们兄妹五个是在外婆的土炕上长大的，也在一个学校里读书。

外婆住的村子里的人都知道我们姐妹，我对那个村子里的人也非常熟悉，七大姑八大姨，谁家的媳妇，谁家的孩子直至现在回家也能分清，在外婆家生活了十几年，自然跟外婆有着很深的感情。我们姐妹现在回娘家，也是直奔舅舅家看外婆。我们姐妹只要对外婆好，母亲脸上总上喜盈盈的。

小时侯冬天，好象比现在冷的多，我们兄弟姐妹最喜欢外婆的热炕头，外婆的炕什么时候都是热的，早晨放学回家，炕上就铺一个被子，我们姐妹都把手先伸进去暖一暖，我有时候会干脆爬上炕，把袜子脱掉，暖暖石头般冰冷的脚丫子，外婆就会把饭给我们端到炕头，黄油的稠米汤，上面放一些腌制的绿叶菜，再吃上一个干绵的红薯，现在想起来也回味无穷。

晚上，外婆的炕上睡着我们兄妹5人，外公在炕最南边，我们兄妹依次排开，炕的北边是外婆和一个大纺花车子。现在想想那时候我们个个都睡得四平八稳，加上那个纺花车，也不知道外婆那些年是怎么睡觉的，记忆里，我们睡觉的时候，外婆在纺线，早晨起床的时候，外婆仍然在纺线，外婆叫我们起床从来不看桌上的那个“小鸡啄米”的漂亮闹钟，而是听鸡鸣的声音，她总是很早叫我们姐弟起床上学，从不迟到，每天放学回家，都有热热的饭菜。

外婆那时侯不但要照看我们，还得和外公轮换着在冬夜里去我们家看守门户。外婆现在说起，也有点生母亲的“气”，说是忙上一天，准备休息时，还惦记着我们家没人看屋。就黑灯瞎火的穿过一条沟，去我家，有时候冬夜里，半天打不开锁子，还得请邻居或路人帮忙开锁。外婆说照管我们倒没觉得累，就是为我家看门跑得她“烦”。我就笑呵呵的说，那你找我妈妈“理论”去！外婆就又呵呵的笑！

这几年，外婆虽然上了年纪，也还是闲不住，大舅和二舅家的好多亩棉花都是外婆一个人剥完的，有时候还下地帮舅舅妗子摘苹果，还帮着舅舅看护重孙，空闲的时候，还会去我家帮助我姐姐干农活，一刻也闲不下来。

外婆对家里人非常照顾，也很爱我们，如今她老了，也该让我们来孝敬她!每年的冬天和暑假或者农闲的时候，妈妈小姨还有我们姐妹都会邀外婆在家里小住，外婆总是乐呵呵的自己排着先去那家后去那家的顺序，能感觉到她心里的快乐！因为我不上班，也不用下田干活，在家做主妇，所以外婆在我家呆的次数也多一些。

记得05年的暑假的一个黄昏，我收拾好所有的一切，准备带外婆上街，已在楼下，外婆突然觉的肚子难受，也许是换了一个地方，或许是坐车劳累，也许是我自己疏忽，没照顾好，她突然就拉肚子，毕竟是老年人，就弄脏了衣服。我就赶紧带外婆回家，赶快把所有的热水和一些冷水放到大澡盆里兑好，为她擦洗，一边洗一边还担心，害怕她感冒了，她说没事，她在家里就这样洗的。很快的洗完，给外婆找出干净的衣服换好，外婆坐在那儿，一边看着我为她冲洗脏衣服，一边和我说话，她一再的给我说平常好好的，从没这样过，就是最近感觉精神紧张或遇到什么事情时会产生拉肚子的感觉。我就知道外婆又在操心家里那几件烦心的事了。

外婆看着我为她洗衣，说不想让我为她洗，还说我一天太讲究卫生了。我说我很乐意，这是我最应该为她做的事情。想着外婆把我们姐妹拉扯大，我真的是心里盛满了感激。我这些年又给过外婆多少关心和照顾呢？真是感觉太少了！“七夕”之夜，我和丈夫，女儿，外婆坐在楼下乘凉，一边吃西瓜，一边仰望星空，和外婆呆在一起，心里很宁静!

外婆性情很好，跟我们姐妹在一起很热闹，说这说那，现在也老是关心我们的生活，总惦记着我们的日子过的好不好，孩子乖不乖。每次来我家，外婆都会唠叨，电脑啊，冰箱啊，都得费多少电啊，可得节省着生活，能省尽省，不能乱花钱，人挣钱都不容易，用钱的地方很多，得仔细过日子，不能大手大脚。每次去商场转时，我想要为她添些衣物，外婆总是“训斥”我，说以前买的那些衣服好好的，别花那冤枉钱，我知道外婆是舍不得让我破费！她还会不停的重复着一些叮咛，让我照顾好女儿和丈夫，将生活吃饭搞好，过好自己的日子。她还叮咛我锻炼身体，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呵呵！

外婆难得来我这里小住，我就喜欢让外婆坐在那里，和我说说话，静静的看我为她做好吃的，带她出去转商场，去公园。好好陪陪她，连我女儿也很爱外婆，记得前年冬天外婆来我家，女儿说：“妈妈，等咱们搬到新家，再接曾姥姥来住咱家的大房子。”我那时也是一样的感觉，就盼着房子赶快弄好，接外婆长住一些日子，希望外婆身体健康，好让我有更多的时间来孝敬她老人家！现在这个愿望也已经实现了！

晚上，我给外婆把床铺的软软的，然后给外婆洗澡，开着浴霸，暖气也很热，洗完后，我给外婆把头发吹干，又为她修剪了手指和脚趾，完了让外婆睡下，我又接着把外婆换下的衣服洗干净。外婆说我把她侍奉的太好了，女儿在一边调皮的说：“姥姥，你是遇见“高级护理员”“高级保姆”了！”外婆也很高兴，不停的说，我们姐妹都很乖，对她好，但我知道，这都是外婆自己修来的福气！外婆说现在生活条件真好，她在我这里可真是享福了。能住上这么宽敞明亮的楼房，真是太好了！

星期天，在家里吃火锅，丈夫为外婆添了点红酒，我和女儿丈夫，都跟外婆碰杯，外婆笑着说，这就象学电视上呢，呵呵，她端着高脚的酒杯，脸上一脸的笑容，那笑是从心里笑的，我知道。今天，我又为外婆包了她喜欢吃的大葱白萝卜拌大肉的饺子，外婆说味道很好！

外婆和我在一起的日子，我像保护文物一样爱护着外婆，我会仔细的照顾好她的一日三餐，时不时的问问外婆想吃什么，她总是说“米汤馍”就是最好的！丈夫对外婆和我们家的亲戚也都很好，很多的时候，他令我感动!外婆在我家的时候，丈夫下班回家有时也会带一些好吃的给外婆！还经常带外婆去餐馆吃我做不来的羊肉啊，牛肉煮之类的饭食。外婆坐在沙发上也总唠叨，像我丈夫这样的外孙女婿也真是不多见啊！呵呵，我就会笑着对外婆说：“我是谁呀？家里的老虎呀，管理人员啊!”外婆就又会一边笑，一边教训我，让我对丈夫说话要温柔一些，声音要小一些，好好待人家!

外婆是我生命中最爱最牵挂的人，太多的汗滴充盈着她朴实厚重的生活，外婆是一个普通的农妇，一个简单的女人，一个勤劳，质朴，爽朗，随和，慷慨，幽默，大度，能干的人。外婆是一座老房子，是与我生命同在的一棵老树，外婆是一本连环画，虽然线条那么简单，字意那么直白，但我却从中领悟到了许多做人的道理，这些都是我一生受用不尽的财富……感谢我的外婆！

我知道外婆终有一天会离我而远去，生老病死我们怎能抗拒，但她在我身边的每一天，我都会让她过的开心，幸福……　

2007年12·18日夜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