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天前一天下午,罗靖没有去二姨家,直接到车站赶车回家。回到了家里就把厂里招收人的事跟父母说了,罗家富若有所思:“可惜小英子还在上学,要不然让她也去就好了。”转过头来,又自语着,“义民今年要结婚,不知道他能不能去?”罗靖妈一旁不赞成地说:“看把你烦得,什么事都让你多着一份心。各人有各人的生活,是不需要别人来牵牵扯扯的。唉,义民这小家伙,年纪小小的就要成家,这将来的生活可就累了。”
罗靖只想把白志凤带去石城,其他的人他丝毫不关心,父母在一边唉声叹气地说话,他便一头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罗靖一早跑去了白志凤家,把消息偷偷地告诉白志凤,中午吃饭时,这个消息早就传遍了左邻右舍。二婶的爹把罗靖拉去了他那儿吃饭,硬扯着罗靖喝了两杯酒。罗靖说:“阿公,我二婶不准我在外面喝酒的。”二婶的爹一挥手:“别听她的,都是谈婚论嫁的亲家了,给人知道会喝酒怕什么。来,我们爷俩干一杯。”
没人阻止他俩,杯来杯往中,二婶的爹对罗靖要求着:“你能不能把雁儿讲到你们的那个厂去?她爹死得早,那个婆家的家又很穷,男娃子也不成器,把她弄到城里给她找个事做做就好了。”罗靖随口答应了下来,二婶的爹快活地又跟他对饮了几杯。
白志凤可不高兴了,责备着罗靖:“家里有好吃的跑到人家去吃干什么?就算是媒人请吃饭,别人也会讲闲话的。”罗靖没作声,却是一脸的不痛快,白志凤见状软下了口气,劝罗靖多喝点茶解解酒。
晚上,白志豪和他的老爸又劝罗靖喝了一些酒,罗靖头重脚轻地在白志凤的床边坐了不到半个小时,倒在床上睡着了。因为第一次有成年男子在自己的床上睡觉,白志凤慌神了,忙找来嫂子问怎么办,嫂子淡淡地一笑:“反正迟早是要睡在这儿的,你就让他睡一晚吧。”
志凤她爸问白志凤,小罗呢,白志凤说在她的房间里醉倒了。她爸沉思着不再做声,她妈妈马上反对道:“小罗怎么可以睡在志凤的床上?这还没订婚地,怎么可以这样?再说他睡那儿了,志凤又睡在哪儿呢?”她爸爸“哼”了一声:“那就随她便了,总不能把小罗给扔出去吧?”志凤妈生气了:“不行,这婚还没订,可不能随便了。任志凤那张床脏了,让志凤跟我睡,你糟老头子滚锅地睡去吧。”
第二天罗靖醒来,太阳已经很高,罗靖吓得从床上滚坐了起来,看见自己脱了鞋袜和外套,神情紧张着。白志凤早就坐在写字台旁,看到他醒来,便从热水瓶里倒出一杯水递给了他。罗靖痴痴地问:“我怎么会在这儿?昨晚你睡在什么地方了?”白志凤娇嗔地看了他一眼,叹了一口气:“你在我的床上,我又能去哪儿睡呢?你呀,不能喝就别喝那么多了,看你昨天都干了些什么。”罗靖一听,又吓了个不轻。
随便吃了点早饭,白志凤便跟着罗靖回家,在家里也没耽搁多长时间,就一同去了石城。到石城时,天已经黑漆漆的了,罗靖没有把白志凤往二姨家带,连夜赶回了厂里。罗靖知道林湦休息天是不会住在厂里的,就带着白志凤进了宿舍。安顿好白志凤,罗靖要去门卫李大爷那儿住一晚,白志凤留住了他,说一个人住这儿害怕。罗靖不知所措地抓耳挠腮,白志凤却是坦坦荡荡着:“这儿有三张床,你随便睡一张吧。”把罗靖弄得个面红耳赤,不声不响地收拾起林湦的床铺,算是默认了。白志凤梳洗时,罗靖还得在门外边回避个半天,冻得浑身直哆嗦。
夜里,两个人似乎睡不着,但也不说话。罗靖和着衣,白志凤却是脱下了不少,在床上不时地翻着身。早晨一大早,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起了床,相互致问昨晚睡得怎样,随后又相互微笑了起来,各自整理着。
罗靖的动作很快,说是出去买早饭,牙都没刷就开门出去了。
上班前,罗靖带白志凤去厂长办公室,因为去得早,厂里几乎见不到人影,而厂长办公室里,林厂长早就坐在了那里。
罗靖向厂长介绍着白志凤,厂长立刻表示欢迎,随后说起了当初对罗靖他们说的那番话来。白志凤似乎很激动,兴奋地表态:“我一定不会辜负厂长对我的期望,我会尽力干好每一件事的。”厂长对白志凤的表达很是满意,随即安排她到罗靖的班组。
正当他们要出门,林厂长叫住了罗靖问:“你们那儿有没有像小白这样的人想要跟你们一起过来的?”目光诚恳地盯着他们说,“譬如说,学校里刚毕业的男同学。当然女同学也行,只要不怕苦不怕累就行。”罗靖正要开口,白志凤抢着说:“有,有一大帮子人啦。”林厂长漫声道:“我不要那么多人,两三个就够了。”白志凤忙又说:“我哥哥才高中毕的业,现在在家正没有事情可做呢。”林厂长神情一动,马上又平静道:“在家没事做的话,可以叫他来这儿上班,我们厂不会亏待他的。”白志凤兴奋地道着谢,还想说些什么时,被罗靖拖出了办公室。
出得门来,罗靖警告着说:“言多必失,目的达到了就行了,别乱套近乎。”
李元贵和严立青都很喜爱白志凤的活泼劲,介绍厂景厂情都是十分地卖力,两个班组虽然相隔不远,但在工作时李元贵和严立青是很少在一起的,怕的是影响了工作,白志凤一进来,他们就什么也不顾了。严立青在白志凤的面前全无往日的火气,教学很有耐心,语气温温和和地,连罗靖也感觉到了温暖。李元贵羡慕地说:“什么时候我也有这样的徒弟就好了。”
林湦冷不丁地把手握成枪状,顶在罗靖的胸前,威逼似的沉声喝道:“老实交待,是你什么人?昨晚睡在了什么地方?竟敢把我的床给搞乱了。”罗靖害怕似的举起了双手,声色很是卑微,突然抓住他伸过来的手,按下笑叫道:“不就是没跟你打招呼嘛,干嘛这么凶啦?是我老婆,你离她远一点,我害怕。”林湦哈哈地大笑了起来:“兄弟间何分什么彼此?你放心好了,你老婆就是我老婆,我不会亏待她的。”罗靖想装作生气不住,也笑着:“兄弟之间什么都可以共用,唯独老婆不行。共产不共妻。”林湦一摆手,面色肃静地盯着罗靖说:“你看你,来这么绝情的一句,我看你今天晚上把弟媳妇安排到什么地方去?”
罗靖一下子呆住了,自言自语道:“是呀,今天晚上她到什么地方去啊?什么东西都没带。”光顾着兴奋,加上时间伧促,从老家走的时候只带了随身的物品,白志凤要背上被子时,罗靖嫌得土气没让她带,说到了石城什么都会有。这下难住了罗靖,一时之间到哪去筹措这些东西呀?随即想起了二姨,但是来这一天一夜了都没支会二姨一声,二姨不骂死才怪呢。
林湦得意地笑了起来:“怎么样,罗大公子?沦落街头了吧?”罗靖不服输地反问着他:“你不是说你爸爸准备了两间房装下我带来的人嘛,怎么现在倒为难起我来了?”林湦胸有竹地又一笑:“房子当然有,可是你带来的人不多,那么两大间房子,让弟媳妇一个人住,不是显得太孤清了吗?你愿意?”罗靖一生气,一脆声:“我愿意!”
林湦赶忙随和地一“嗨”声:“别生气了,罗靖,反正赵星明也走了,你们就住在我们宿舍里吧。我回家住去好了,少了赵星明,我可不能破坏了你们夫妻间的和睦是吧?毕竟是兄弟,成了家还得要分开了来住,我岂能占着屋子不走。”
罗靖歉意地挠头说道:“那谢谢你了,林湦,我还真的没想到走出家门容易,走在外面就难了,没有你的帮助,适者生存对于我来说,只是一句安慰自己的空话而己。”转而又疑问,“只是,你天天回家方便吗?”林湦很有大哥的模样,拍了拍罗靖的肩膀,言语随和地说道:“哎,没什么不方便的。本来就不想住在厂里的,这不是为了陪你罗大公子才在这里找上一个空间的嘛。这下你有人陪了,我的任务到此结束。罗靖,真要想叙叙兄弟感情的话,我在这个厂有的是地方住,难道还由你来安排不成?”罗靖听了,心里虽不大爽快,但也无话可说。
白志凤找到了罗靖,罗靖正和林湦叙谈。罗靖介绍着:“这是我高中的同学,林厂长的二公子,叫林湦。”白志凤微笑着打了声招呼,逗笑地说:“林湦,您很深啊,肯定是个喜欢养鸟的人吧?只是这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会有,说不定你会养只老鹰呢。”罗靖刚想阻止,林湦毫不介意地笑道:“弟妹还真的说对了,我林湦还真想深他妈个一辈子呢,一个人一直浮浅该是多么无聊呀。”罗靖和白志凤一同笑了起来,罗靖笑中带冷地说着:“我的这个同学很有意思吧?”白志凤天真地答着:“是很有意思,希望大家在一起能友好地相处下去。”林湦快活地一眨眼:“那是自然,我和罗靖是兄弟,你就是我的弟媳妇,我们当然能友好地相处下去了。”
经过了一天的工作,晚上,罗靖不再拘谨,脱衣上床。罗靖要求林湦把床上用品留下给他用上几天,林湦就真的留下了,并说送给他们俩做个见面礼吧,省却了他从白志凤那儿分得一部分来。白志凤很是兴奋,说着白天的经历,夸遍了所遇到的人。罗靖警告着:“初来乍到,含蓄一点,不要把所有的东西都暴露给了别人。心里光明,眼睛可更得要明亮了,前面阳光大道,但是陷阱也很多,一旦你跌到了哪里,我可得要为你的家人负责的哟。”白志凤叹了一声:“你这个人啦,怎么这么谨慎呀?”
一晚上,两个人睡得很踏实,直到第二天太阳红得发白了才起床。白志凤放开了手脚梳洗打扮,并不要求罗靖回避。罗靖也理所当然地不再回避,觉得他们相识了只不过半个月,却像是同舟共济了许多年。
第二天,全厂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非同一般,羡慕和嫉妒同时表现着,很有一番吃不到葡萄又不说葡萄酸的味道。严立青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说:“师兄妹能结婚的在我们这个厂还真的没见到过,让我这个做师傅的面子也真够光彩的了。等罗靖结婚时,我非得要备一份大礼不可。”李元贵应和着:“这你还真得要高兴高兴才对,师兄妹能有缘在一起的,就是你做师傅的教导有方啊。不像我带过的那几个徒弟,整天吵啊骂啊地,最后翻脸成仇的都有。哎,都是我为师无能呀。”大家介有其事地说着,让罗靖和白志凤两个人听得无地自容。
明天休息,今天白志凤就要急着赶回家。罗靖没有答应,说是要带着她去见二姨的一家人。第二天把她带到二姨家,二姨对白志凤的热情远不及对罗菲的态度,但也十分高兴地埋怨着:“大姐也真是的,怎么这么大的事也不通知我们一声呢?找儿媳妇了还这么遮遮掩掩地。”随手给了白志凤一百元钱做为见面礼,白志凤和罗靖极力推辞着,推辞不过便接收了下来。赵刚带着欣赏的神情岔着嘴:“表嫂,你的个子真高,要是你在我们这上学,学校就会保送你到体校去了。”二姨满脸不高兴地哼了一声:“体校有什么好的?伤身体的活,毕业了也不会找到好的工作的,你还是给你老妈老老实实地读好书吧,将来大学毕了业,有办公室坐比什么都强。”
中午刚一吃过饭,白志凤便拉着罗靖跟二姨一家告别。二姨说了两句客气话,也不再挽留。赵刚拉过罗靖偷偷地耳语:“看表嫂也是一个善于写画的人,哥哥你可得要好好地培养她啦,将来成为诗人也有可能哟。”罗靖一惊,心想白志凤有什么特征能让表弟和他同感。
找去赵星明的家,他妹妹说在市场那里摆摊子。罗靖在市场转悠了半天才找到了他,他的顾客很多,无暇跟罗靖打招呼,罗靖跟白志凤便站在一旁看着他忙碌着。赵星明摊位的品种特别多,鞋袜、手套和纸笔、玩具等,摆放得不伦不类地,但生意却是出奇地好。
好不容易送走了一批顾客,赵星明这才跟罗靖打起了招呼:“看我这事忙地,真想找个人来帮帮手,一个人还真照应不过来呢。”罗靖向他介绍了白志凤,赵星明“呀呀”地惊叹了半天,神情疑问着,随即反应过来地招呼着他们:“坐,坐,随便找个地方坐坐,我还没吃饭呢。”
罗靖热烈地关心着赵星明的近况,赵星明只是“嗯嗯哈哈”地听着,并不打断他的说话,也不回答他,末了感慨了一句:“学校毕业后总觉得时间过得很慢,但是你这么一出现,我又觉得时光飞逝了。”罗靖探询:“上次你信中提到了那个女孩是谁呀?挺值得人同情的。”赵星明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叹声说道:“是值得人同情,就是因为我太想帮助那个家了,所以才从林湦他爸爸的厂辞了职出来。人的一生不可能只为自己活着,只有不断地帮助着别人,才会让自己活得更坚强。”
白志凤一旁动情地说道:“太对了,自怜自哀的人是永远没有出息的。为着心想的东西付出,就不会被生活压倒了。”赵星明一惊,盯着白志凤看了好长一会儿,把白志凤看得脸红不已。赵星明羡慕地对罗靖说:“罗靖,你真幸福,一生都能碰到红颜知己。嫂子非同一般哪。”
辞别赵星明后,白志凤急着要回家,罗靖送她去车站。一天时间充充实实的,几乎没浪费一分一秒。白志凤说想在家住一晚,不要罗靖一同下去,罗靖便一个人回到了厂里。
第二天一早,白志凤带了一大帮子人回到厂,把罗靖给吓了一大跳。
罗靖细数了一下,她的哥嫂和表妹,还有雁儿,四个人都认识,罗靖相亲的时候,几个人还都挺投缘的,没想到他们一窝蜂地拥了过来。白志凤解释说,你答应你二婶家的人帮雁儿找工作的,这就把她也给带来了。罗靖看着他们,心里特别地虚,嘴里不自然地哼着:“我去找厂长说说看吧。”
偏偏厂长今天没能早来,几个人突然出现在厂里,让厂里的人热论了好一阵子,把罗靖弄得个面红耳赤。
林湦凑上罗靖的身边:“哇,一下子出现这么多美女,我喜欢,不知道我爸还要不要她们?”罗靖心虚地请求着:“不是我带来的,却要我应酬,待会你帮帮我吧。”林湦一笑:“行,哥们,大不了我把他们带回家,跪在我爸的面前,让他收下总行了吧?”罗靖一气:“你不帮就别帮了,不要在一旁尽说些风凉话。”林湦显得无可奈何地回答着说:“行行,我帮,我帮。谁让咱俩是哥们呢。”
林厂长为难地说:“现在我们这儿只能留你们两个人了,上星期已经进来了两个人,我要不了那么多了。”最后白志凤和他交涉了半天,林湦也在一旁说着好话,结果白志豪和表妹给安排进了车间,白志凤嫂子和雁儿先在厂里打打杂,等车间缺人时再做安排。
出得办公室,白志豪叹道:“既然几个人一起出来的,总得要一起回去吧,最好先找个房子让她们住上一段时间吧。”林湦忙应道:“这好说,本来就有两间房给你们来的人住的,现在就给你们安排去。”
因为上星期来的两个人都是男的,白志豪就跟他们挤住在了一起。三个女人挤在一间已显得拥挤,所以白志凤依旧住在罗靖那儿。本来,他们带的行李就没有白志凤的份。白志豪听说妹妹已经跟罗靖住到了一起,心里老大地不高兴,而白志凤的嫂子却是满不在乎地笑了笑。
罗靖对答应帮雁儿找工作的事一直感到过意不去,林湦建议他何不找赵星明试试看。罗靖当晚就独自找赵星明去了。跟赵星明畅谈了一夜,赵星明答应先让雁儿帮他照看几天摊位,然后联系一些世交给她找一个班上。罗靖感激地谢了又谢,早晨回到了厂。
林湦昨晚没回家,和新来的人打打闹闹地。听说白志豪是上届的校友,两个人谈得十分投机。林湦答应,尽量帮白志豪在厂里找个房间,让他们夫妻俩合住,真正找不到就跟罗靖他们换一换。白志豪说最好是跟罗靖他们换,他们俩还没结婚,住在一起不方便。林湦不认同地说:“怕什么,这是在厂里,谁还来干涉同居的事?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严打的时期早就过去了百把十年,扼杀人性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
严立青对罗靖说:“你的亲戚还真不少,这个厂都快成了你的家族公司了。”罗靖谦虚地笑了笑:“他们现在还称不上是什么亲戚,就算是亲戚,在这里也是同样地干活,都是为了把生活过好。”严立青哈哈一笑:“对对,在这里无论是亲戚还是朋友,都必须得把生活做好了,否则大家都没好日子过。”接着又嘿嘿道,“你的那些亲戚个个长得蛮好看的,真想去看看你们那边是什么样的风水。”罗靖微笑着答道:“师傅,我们那边的山的确很美的,有空你可以跟我们过去看看。”严立青很开心地笑了:“行,行,一定要去看看。”
本以为两个班组各添一两个人的,却是李元贵的班组添了白志豪一个人,白家表妹和另外两个人去了锻压车间。锻压车间隔着金工车间好远,林湦很少往罗靖这儿跑了,没事总找着理由到锻压车间去。李元贵拿他没办法。
李元贵越来越喜欢上白志豪了,好几次都把他们夫妻俩领回家,这在李元贵的同事观中,是极其难得地转变。李元贵的女儿今年初三,白志豪自诩过上学时的英语基础很好,于是白志豪成了李元贵的家教。
雁儿头两个星期还回厂里来住,后来慢慢地回来少了,问她,她说赵星明给她找了个地方住,是一个小姑娘跟她爷爷住的地方。罗靖一惊:“那家是什么样的?”雁儿回答:“女孩子的父亲工亡;母亲改嫁;爷爷以前是一个厂的产品设计师,很多年前试验一个产品时,腿给砸断了,已经病退了;女孩子高一就缀学了,在一个服装厂做机工,前两年给一群流氓强j*了。虽然为首的几个流氓给枪毙了,但是没有人敢去接近那个家了。星明让我住在那陪陪他们爷孙俩,每个月给我们两百块钱的生活费。”
罗靖吁叹了一番,问雁儿:“赵星明对你好吧?”雁儿点了点头:“星明这人不错,对什么人都好,可是我总觉得他把我当成了另外一个人,对我特别的礼貌。”罗靖漫不经心地听着,并不做过多的关心,心里想,赵星明一定是把雁儿当成了罗菲。自己当初就是这么认为的,虽然她们长得毫无相像之处,然而那言语动作简直就是一个人。
罗靖鼓励雁儿在赵星明那儿好好地干,说不定他能替她找个好的工作。雁儿快乐地答应着,大而时忧时喜的眼睛里散发出一种凄凉的神韵,那就是罗菲的翻版,让罗靖不由地想起了罗菲,回味着两小无猜的日子。辞别时,罗靖长叹了一声:“有空我去你们那儿看看。”
白志凤总是跟她的哥嫂们在一起,罗靖在不在身边她丝毫不放在心上,雁儿走了也就走了,甚直连招呼也不曾有一个。
林湦每晚回家很迟,陪着白志豪他们一直谈到天黑。罗靖倒像个局外人似的,加进去显得特别地生硬。罗靖送走雁儿进来陪白志凤,林湦肃然地唱喝道:“可汗驾到,奴婢告退了。”罗靖朝他笑了起来:“天黑了不回家,当心爹娘想死你。”林湦嬉皮笑脸地“嘿嘿”着:“这怎么可能?这世上只有儿想死了爹娘,哪有爹娘想死了儿的。”白志凤喷笑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呀。儿行千里母担忧,父为家忙子不愁;子女花前赏月影,哪问娘发点黄灯。”林湦一怔:“我是该回家了,诸位晚安。”起身告辞,白志豪送至门口。
罗靖挠了挠头:“是我不该来?”志凤嫂子很严肃地对他说:“天色不早了,你是该来接妹妹了。”罗靖抱歉地向她点头笑了一下。
回到宿舍,白志凤一进门就问:“雁儿走了?”罗靖叹道:“都是一家人,怎么总觉得有些混乱似的,零零散散的没有一丁点儿秩序感。”白志凤哼哼地答了一句:“一枝春色尽繁花,要什么秩序感啦?”说着整理起床铺,扔过一件棉衣放到了罗靖的床上,“今晚天冷,多盖一点吧。”
罗靖端过一盆热水放在了白志凤的床边,白志凤要罗靖把门关好,等罗靖锁上门回头时,白志凤已坐在搪盂上小起了便。罗靖别过了脸。
春天来得很早,山水还在冰冷着时,树上已经开满了各色的花。流水好象到处都是,屋檐下,石堆前,马路边,青草上,晶莹得一点一滴,不带一丝粘稠。白志凤洗的衣物挂在宿舍的门前铁丝上,一会儿就僵硬了。
白志凤折来一枝桃花插进了玻璃瓶中,放在那小金鱼缸的旁边。金鱼缸里的金鱼藻似乎还没有感觉到春天的到来,依然半褐半绿着。白志凤请求罗靖说:“弄个一两条金鱼来养养吧。你看这缸里光有草不见鱼的,没有一点灵气呀。”罗靖阻止道:“不能养鱼,养了鱼水草就养不住了。这金鱼藻不是在流水里的,养些乌龟螺丝还可以,养了鱼,两个都活不了。”白志凤一嗔声:“哪来那么多的鬼话,从没听说过金鱼和水草不能共存的呢。电视里的金鱼缸里不都是养着鱼和水草嘛。”罗靖谦虚地解释着:“电视里的那个金鱼缸多大啊,跟个浴缸似的,那里面的空间,鱼和草是互不妨碍的。但是你看我们的这个小鱼缸,水气不流通地,到时候鱼和草都得闷死。”
白志凤并不听罗靖的鬼话,星期天就和嫂子,还有表妹在城里的花鸟市场里买来两条金鱼放进了缸里,当晚给鱼缸换水时,两条金鱼浮在了水面上,金鱼藻的叶须散乱得水面水下都是。白志凤差点哭了出来,清洗了鱼缸,把那几块鹅卵石放回了缸底,养了一缸清水。罗靖看后先是一惊,接着兴灾乐祸地笑了:“我说是吧,还不听我的。”
白志凤无地自容地辩解道:“林湦说是可以的,怎么这就不行了呢?”罗靖没好气地说道:“你听林湦的还能有什么好事?他在乡下呆过几回?他养人还差不多,养鱼可就差远了。”
白志凤不言抗辩,问了声怎么办,罗靖叹了口气:“只要缸还在,总有东西可以装进去的。鱼和水草本就是自生自灭的东西,这么来来去去地,也就显得这个金鱼缸更有那么几分历史的沉重了。譬如说,祖祖辈辈生活着的地方,都是几代人在经营着,不是越来越值得我们依恋了吗?”
白志凤笑了起来,水灵灵的眼睛幽幽地望着他,脉脉地,很深。白志凤托着头,柔声地说:“阿靖哥,只要跟着你在一起,我就有学不完的东西,你可一定要带我走完这一辈子哟。”罗靖脸一红,看着她点头一笑:“不是我带着你走完这一辈子,而是你肯不肯跟着我走完这一辈子。”
又是一个长假期,屈指一算,白志豪他们出来已经三个多月没回家了,但是他们并无思乡的表现,结伴去城里玩。林湦跟他们疯玩了这么长的时间,他们已然接纳了他是其中的一分子,反倒觉得罗靖是外人似的。
他们问林湦,城里有什么玩的地方,林湦说除了商场,一些公园也很好玩。几个女人一致要求去商场,而白志豪想逛公园。林湦说,公园没意思,跟你们乡下差不多,还是去商场好,你们来石城就应该看看你们乡下所没有的东西。白志豪不赞成,认为乡下的山是野性的,城市里的公园是圈养的,这山中的百灵跟笼中的画眉,味道就是不一样。但他执拗不过老婆,随着去了商场。
罗靖向他们打招呼说要去赵星明那儿,没有人劝留他,随他去了。罗靖问白志凤去不去,白志凤回答:“逛商店很有意思嘛,人流物动地总比呆在一处看风景强多了。”罗靖不再强求,跟他们道别。志凤嫂子一拽白志凤:“志凤,你就陪他去吧,我们这么一大帮子人去逛街,人家还以为我们是打劫的呢。”白志凤笑了:“我的好嫂子,我们本来就是去打劫嘛。”
一群人一进商场就挤散了。表妹本来低头看商品的,听林湦介绍着,一抬头发现白志豪他们三个人失去了踪影,吓得轻叫了一声。林湦解释说他们去了别的地方,说好十一点在商场门前的广场上集合,走不丢的。表妹说不行,得跟他们在一起,随后无心看商品,四处寻找着他们。
林湦无可奈何地紧贴着她,跟着她找寻着白志豪他们,但是转了半天也没碰到他们的面。最后表妹平静了下来,林湦趁机安慰着她:“出来散心,本来就是一个人的事,大家一窝蜂地挤在一起,难免是要分心的。下个星期有空的话,我带你去公园转转,那里的风景可是别有一番情趣的。”
十一点钟多一点,他们聚合在广场边。林湦请他们在广场边的排档吃了午饭,下午继续逛商店。表妹紧跟着白志豪他们一步也不分开了,林湦便知趣地给白志凤做起了向导。一会儿,两个人和白志豪他们游离了。
罗靖找到了赵星明的摊位,见赵星明跟雁儿在忙碌着,也加入了进去帮忙吆喝着。罗靖深情的男中音颇得一些中年女性的目光,不久,赵星明针对这个消费群的货物显得不足了,便让雁儿和罗靖照顾一下摊子,自己回去拿货。
时间空闲下来时,罗靖问雁儿累不累,雁儿说有星明照应着,累不着。罗靖深思了一下,自言自语着:“星明是个好人,从来就有一副助人为乐的心肠,没想到他也步入了奸诈的经商之道。”雁儿笑了,叹了一口气:“你怎么跟星明一样这么一副腔调呀?星明也哀叹自己误入了歧途。你们都这么轻视商人,但我就不这么认为了。为人跟处事应该是分开来看的,商人也是讲良心的。”
中午赵星明买了五份盒饭,罗靖很是奇怪:“三个人能吃掉这么多饭吗?”赵星明没吱声,雁儿笑了:“吃不掉我兜着走。”没等他们坐下来吃饭,找了个塑料袋装起了三盒饭,招呼了一声就走。罗靖问去哪,雁儿笑着没有回答。
吃饭时,罗靖问赵星明:“雁儿怎么样?”赵星明沉默了许久,直视着罗靖说:“你看现在社会的这种趋势,大搞市场经济的年代里,目前的城乡观念是不是应该由我们来转变一下?有了钱,我们一样可以娶个乡下姑娘做老婆。”罗靖一呆,忙反对道:“别别,娶妻是终身大事,不是由着我们说转变就转变得了的。虽说你我都反对门户之见,但是门当户对是中国几千年来的传统,我们不能,也不可能马上就移风易俗的。你生在城市,在乡下镀过铜,找个城市姑娘应该不成问题,你千万不要像我这样,过早地落入了这婚姻的禁锢之中了。”赵星明沉默了一下,淡淡地招呼着:“吃,吃饭,不谈这个问题了,当我什么都没说。”
雁儿回来时,摊位已忙碌开来,雁儿忙进去,什么话也没说。赵星明和罗靖也什么都没问。
下午两三点是生意的清淡期,罗靖和他们说了一会话后告辞。
回到宿舍,白志豪他们还没回来。罗靖往床上倒去,侧头看过白志凤的床,去年挂的蚊账从没有拿下来过,虽然颜色黯淡,但上面很干净,所以从来没洗过它。从白志凤住到那张床上后,账门就没有放下过。原先林湦的这张床就没支过蚊账,去年的夏末秋初,宿舍里都是蚊香缥缈地。印象中赵星明的床支过几天蚊账,但没多久就带回家去了。赵星明的那张床早已拆散了,床的木板不知道被林湦扔到哪里去了,罗靖猜想可能早就在食堂的灶肚里焚成灰了。
傍晚时分,白志凤进了宿舍,兴奋的脸上还红晕着,见到了罗靖,只招呼了声你回来啦,便忙着整理自己的东西。罗靖坐起身来,含笑地看着她忙弄着。
表妹和嫂子闯了进来,都兴奋地谈笑着今天的收获,问起罗靖今天都干了些什么,罗靖笑答:“在同学的摊子上看了半天。”她们又问起了雁儿的情况,罗靖说她过得挺好,在那儿也不认生,很快乐。她们又“哦”了一声:“什么时候去她那儿看看。”
晚上梳洗完毕,白志凤问罗靖一个人睡冷不冷,罗靖说还好,不怎么太冷。白志凤建议着:“冷就把两张床并起来吧,两个人挤在一起就会暖和些。”罗靖听了一愣,随后说可以,帮白志凤收下了蚊账,把两张床并到了一起。
宿舍本来不算小,两张床并在了一起,显得宽阔无比。
整理好了床,两个人先后钻进了被窝。成年来第一次跟异性同床,彼此感觉到了对方的温暖,很有一种醉心的眩晕。两个人仰躺在床上,你问我答又我问你答地,并没有悄悄窃语,都是一些无关隐私的话,说着说着,两个人便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两人起身起得很迟,照例忙弄了一番,一同去上班。严立青今天来得特别早,但是见到了他们并无一丝责备之意,而是深情地说着:“我们的师徒关系到此告一段落了,罗靖,今后你就代师传艺吧。”两个人一惊,忙问师傅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来,是不是我们俩有什么做错的地方?严立青笑了:“你们俩这么聪明,再有什么错我也不会不认你们做徒弟的,我不是要赶你们走,是师傅要离开这个地方了。”
两个人还是不明白师傅为什么要离开,严立青叹息着:“你们说,一个人对你宠爱有嘉,却不给你饭吃,你们说这个人到底爱不爱你?”罗靖和白志凤面面相觑了一阵子,无言以对。严立青沉思了一下,诚恳地给出了他的家庭地址,马上又生气道:“你们啦,拜师学艺了这么长的时间,过年过节地都不上我家的门,你们看我们还有没有一点师徒的缘分?我告诉你们,你们结婚时一定要好好地请我,虽然我比你们大不了多少,但是我毕竟是你们的师傅。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瞧你们俩,也太不把我这个师傅放在眼里了吧?”白志凤眼红了,哀怨着:“师傅,你别丢下我们行不行?”严立青也悲道:“不行啊,小凤子,不是我不想留,是这个厂没有东西让我留下来呀,我不能破坏了适者生存这个千古不倒的大道理啊。罗靖,你们在这儿能适就适,一旦不能适了就去找我吧,我会替你们找一个发挥才干的地方的。”
三个人同悲了好长一会儿。仍各自尽职尽责地完成着生产任务。
下午,严立青整个人都不在车间里,林厂长叫人把李元贵喊了去。李元贵第一次在厂里发了火,但火气并不是冲着别人发的,而是自虐似地满腹牢骚。最后,严立青义无反顾地离开了厂,李元贵垂头丧气地回到了车间。
第二天,李元贵宣布林湦替代他的兼班长职务,罗靖补了严立青离开后的职位,他做他的甩手主任去了。李元贵找来罗靖说,小严的柜子钥匙给你,里面的东西也送给你了。罗靖无言地接受了下来。
晚上林湦请了两个班组人的客,因为厂食堂林湦不愿意去,厂周围也没什么饭店排档之类的餐饮处,他买来酒食挤进罗靖的宿舍,用铁件支起了一张桌子。严立青的离去,新来的李靖从锻压车间调来罗靖的班组,白志凤的嫂子也招进了林湦的班组。本来林湦要调表妹进他们的班组,李元贵没有同意,所以林湦对李元贵恨恨着。
罗靖并不想加入林湦的庆贺晚宴,林湦生气了:“又不要你动半毛钱,你有什么好拒绝的?”罗靖只好不开心地参加了。
整个晚上,罗靖没笑过,任凭那几个人开开心心地打闹着。李靖端杯:“罗大哥、白大嫂,希望你们今后多多关照小弟,小弟敬你们一杯。”说完一饮而尽。罗靖无声无息地干了一杯,白志凤只呡了一口。李靖不答应了:“我这是第一次敬嫂子,嫂子应该干了这一杯的。”林湦也怂恿着,白志豪在一旁劝道:“志凤不能喝酒,小李不要勉强了。”李靖听话地应了一声,便不再强求,林湦却不放过地说:“葡萄酒又不醉人了,志凤你就干了它吧,不干就是不给小李面子了。”白志凤只好皱着眉头又呡了一口,紧跟着剧烈地咳嗽着,涨红了脸。
罗靖接过白志凤的酒杯:“我替她喝。”说完一口干了。看着罗靖阴沉的脸,一桌子上的人沉默着不敢大声,林湦随和地奉劝道:“好好,大家慢吃,吃好了就行了。”
吃完散场,几个人先后出去了。嫂子和表妹收拾着残羹,白志凤已醉倒在了床上。白志豪问罗靖没事吧,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跟老婆和表妹一同出去了。
罗靖目送他们离去并带上门,想站起来时,却连人带椅地翻倒在地。尽了很大的努力才从地上爬了起来,脱下衣服木然地钻进被窝。被窝里给白志凤捂得滚烫滚烫地,让浑身冰冷的罗靖觉得特别地舒畅,他想转过身去叫醒她说上个两句话,却舒服地转不过身来。白志凤梦呓道:“我要喝水。”罗靖已无力从床上爬起来了。
罗靖又去找赵星明时,雁儿告诉他星明去外地进货了。罗靖问雁儿,星明生意做得怎么样,雁儿兴致很高地回答:“生意做得越来越好了,都准备开分店了。”还说星明本来已经替她找到了一个工作,但是她看到他一个人繁忙得很,就主动地留下了帮帮他的忙。罗靖叹道:“星明本来就是个老实人,想不到他也能把生意给做得这么大,真是枉识了他这么多年。”又问雁儿,“他照顾的那爷孙俩怎么样了?他不在,你又是怎么做的?”雁儿一笑:“那有什么,星明都安排好了,他妹妹中午时过来照顾一下摊子,我就过去看看那老爷子。再说晚上收摊也早,什么都能照顾好的。”罗靖默叹了一阵子,关心地对雁儿说:“你也别太辛苦了,自己要照顾好自己。”雁儿感动地谢了又谢。
中午时分,雁儿从包里掏出十元钱,让罗靖去买份盒饭,罗靖问买盒饭给谁,雁儿又一笑:“当然是你自己吃啦。那爷孙俩的伙食星明走得时候已经安排好了,他不想让他的家人知道,待会儿他妹妹来的时候你千万不要去提它。”罗靖推辞着:“我身上有钱,怎么好用你的钱?”雁儿“嘿嘿”一笑:“不是我的钱,是星明的。你跟他是铁哥们,拿他的钱请你吃饭也是应该的。”罗靖惊道:“你只是替他帮忙的,怎么好去动他的钱?”雁儿笑着解释:“我们都有一本帐,谁动了一分钱大家都清楚。我们相处的时间也不短了,这点他绝对信得过我。”罗靖讶然呆住了。
赵星明的妹妹送饭过来,热情地招呼着罗靖,对雁儿却是不冷不热地。雁儿也不敢跟她答腔,只顾着自己吃饭。罗靖和赵星明的妹妹在一旁交谈了起来,罗靖问:“星苑,还有两年毕业了吧?学习紧不紧张?”星明妹妹答应着:“靖哥哥,在城里上学可不比你们乡下,老师从来不强留多少课外作业给学生的。不像我哥,从你们那儿回来,每次都背回来不少的考试卷,把家里都堆成山了。这不,现在他还不肯把那些东西给扔了,说是舍不得呢。”罗靖笑道:“星明就是这么一个感情丰富细腻的人,对过去的东西总是铭记在心呢。星苑,你看着这些东西龌龊是龌龊,但你千万不要把它给扔了,否则星明就找不到形象回忆中学时代的艰辛了。”星苑也笑着说:“我有什么看着龌龊的?还不是都堆在他自己的房间里。”
下午太阳还挂得老高,雁儿要收工,罗靖惊问怎么这么早,雁儿叹道:“别看天色早着,已经没有生意了,还是早点收拾好摊子,回去去照顾那瘸腿的老爷子吧。”罗靖帮忙着收摊,放上车送雁儿,心里说,怎么看雁儿,都像是不替星明尽心似的,一点都没有个责任心。雁儿表现得很高兴:“今天赚了不少,根据行情给货提了一点价,等星明回来就把这个信息给他。”罗靖不动声色,暗想下次碰到了星明,还是让他给雁儿好好地找个班上上,要不然雁儿迟早变得六亲不认了。
进得雁儿所说的那个爷孙的家,罗靖真的很吃惊,那房子比想象中的还要狭小。中间隔了一层布帘,一边是床,另一边却是地铺,又堆了不少的大包小包,整个房间给塞得无法容足。还有一个小柴油炉窝在了墙角处,做饭都是个大大的问题,罗靖深有疑惑,这哪是一个休栖之所?
那老人看到雁儿领了个人进来,撑起了拐杖看着他们,言语不惊地问:“大雁子,这是谁呀?”雁儿温和地答道:“秦爷爷,这是星明的同学,帮我把货送回来的。”又笑着对罗靖说,“秦爷爷的孙女叫秦小燕,因为我们的小名一样,所以他们就叫我大雁子,叫她小燕子,听起来像一对双胞胎似的。”说着幸福地陶醉着。
罗靖苦涩地笑了笑,坐上了秦爷爷的床边。虽然地方很小,秦爷爷的床头仍放上了一张小桌子,桌子上堆放着一些小石头。雁儿把一杯白开水放在了桌子上说:“秦爷爷,你就陪阿靖坐一会儿吧。”秦爷爷叹了一口气:“大雁子可是个好姑娘啦,明明能找到她,也是天大的缘分哟。”罗靖不明就里,愣住不敢说话。
看着床头桌子上的石头,罗靖好奇地问:“秦爷爷,这些石头你是用来做什么啦?”老人谦虚地笑了:“唉,退休后没事做了,只好弄些石头来打发打发这光阴了。”接着又卖弄道:“你可别小看了这些石头啰,都是上好的花岗石,出来的印章不伤纸的。”罗靖“哦”了一声,拿起了一块左右看了看,低声自语着:“这磨起来也挺费事的。”老人眼睛猛然一亮,摸索着又从床底下取出了几块石头递给了罗靖。罗靖捧了一块在手,不时地“啧啧”两声:“爷爷这刀功非同一般啦,破刀很准,不是平常人所能懂的。”老人一精神,慈善地问:“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啦?”罗靖谦笑道:“我叫罗靖。”
老人和罗靖一直谈到天黑孙女回来,雁儿小心地问罗靖什么时候走,老人兴奋地在一旁回答着:“不走了,不走了,你跟小燕子俩去买瓶酒,我们爷孙今天晚上要好好地喝上一口。”罗靖忙推辞:“秦爷爷,我还是回去吧,有人在等我呢。”老人一大声:“走什么走,嫌我老头子脏是不是?不嫌脏就跟我老头子滚一夜。”罗靖不好意思了,害羞着不说话。雁儿有点不高兴,但不敢违逆老爷子的意愿,出门买酒去了。老人又叫道:“小燕子,家里还有没有茶叶了,拿来给阿靖泡一壶。”小燕子应着:“没有了,待会以酒代茶吧。”老人叹息着,无可奈何地哼着:“真的老啰,幸逢知己,却无力招待哟。”
布帘子拉过一边,罗靖和老人边吃边谈,雁儿和小燕子在一旁听他们们热烈地交流,似懂非懂地但也很感兴趣。一瓶酒喝空了,碗中还有不少,而老人已经醉了。
趁着老人睡上了床啥事不知地,罗靖起身跟雁儿和小燕子告别。小燕子拉着罗靖的胳膊说:“我爷爷喝多了,希望罗大哥不要见怪。我爷爷难得没这么高兴过了。”罗靖笑了笑:“没关系,爷爷是高人啦,有空我会经常来陪陪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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