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远郊。北湖。

沿着伸进湖水中的观鱼走廊漫步，远远看见靠近湖堤的水边，有几只黑色的禽鸟，于是急急地赶到它们跟前。

啊，是四只黑天鹅！它们旁若无人地在水面上嬉戏，两两相对，大概是在谈情说爱吧。有一对相互间还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若即若离地在水面上转圈，似乎还在互相观察、试探；而另一对则已经处于热恋之中了，在粼粼波光中翩翩起舞。它们面对面地靠在一起，作着几乎完全一样的动作，一会儿一起昂起头，把鲜红色的长喙伸向天空，一会儿一起把脑袋伸进水里，让脖子形成的优美曲线留在水面上，一会儿互相用嘴尖啄啄对方的身体，一会儿把头轻轻地靠在对方的胸脯上。它们一起旋转，一起慢慢地游动，稍稍地分开，又缓缓地靠拢，还把头颈交织在一起，久久地相依相偎。如果其中一只改变游动的方向，另一只立刻跟上去，于是一前一后或者一左一右，一起前行、转圈，还不时地左顾右盼或者作出展翅飞行状。两只天鹅，就像两个训练有素的舞者，动作是那样的和谐，如果不是亲眼看见，绝对不会相信它们会有如此整齐划一的舞姿。它们最经典的动作，是胸脯相依，微微地低着头，嘴角轻轻地靠在一起，细长的脖子自然地弯曲着，整个造型就是一个心的形状！有一种用玻璃制作的工艺品天鹅，就是这样的造型，没看到这两只天鹅的舞蹈之前，我一直认为那是人们的艺术加工。

这黑色的舞者，像一对精灵，将生命本色自然地流露，将两情相悦，缱绻缠绵化为优美的形象。它们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享受着爱的交融的幸福。那绝妙的舞姿，展示着一种不能用语言描述的自然态的美。而这一幕，就在我眼前，我触手可即的地方。应该把它们拍下来！

可是，我没有带相机！早上出门时，下着大雨，天空阴沉沉的，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带相机，没想到天居然又放晴了。此时此刻，别提有多懊丧了，恨自己恨得咬牙切齿。我想要记住这一幕，把天鹅之舞牢牢地刻在心里。只有用我的眼睛，看着它们的表演，准备回家后用我的笨拙的笔记录下这一幕……终于，有个端着录相机的人也发现了这里的天鹅，跑过来，把镜头对准了水面上的舞者，拍了很久很久。好了，有人记录下了这精灵之舞，它们不会转瞬即逝了。

2006年10月31日从北湖归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