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我确信我已经把陪伴了我三年的笔丢失了。自从奶奶离开后,我相信了宿命。我没有去寻找,宿命已经让我失去了它,失去是一种永恒。除了一份穿越红尘的无奈和轻叹,我只能用忙碌的薪火去燃尽它所有的气息。
但是,三年是一段有生命的时间,我无法真正做到“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际云卷云舒”的那份豁然。看着笔筒里少了那个浅绿的身影,心里不由疼痛起来。突然间,我记不起手握着它的那种感觉。原来,记忆的力量是如此苍白。我闭上眼睛,企图让它重回我的记忆与生命。冥想中,握着它的感觉冰凉而又温柔,像低低诉说着什么,牵动心里受伤的弦。不忍心再睁开眼,生怕有一滴或一行清泪滑落在手中,冲走那份停驻的感觉。就像聊斋里的鸡鸣啼破了阴阳相隔的情人的聚首。
泰戈尔说,如果你因错过太阳而流泪,那未你也将错过群星。没有那枝笔的日子,多了一份难以言说的感伤。但我已经来不及去考虑,我在为错过一枝笔而流泪的期间,又错过了一些什么。生命中,不可能再有一枝笔能取代它的位置。在与人生无常的战斗中,我还没来得及整装就已经永远地输了。得到与失去,都只是一片沉重的白羽,任其怎样在空中飞扬,都无法再回到翅膀的飞翔。在落地的那一瞬,所有的所有都将委散在尘土中。这样想着,仿佛学会了遗忘,学会了把记忆放在一个被遗忘的角落,尘封。也许,哪一天,风起了,吹走那些凝重的尘埃,也就只剩下风轻盈的叹息。吹过了,也就无痕。
时光总是催人老。也许,只有到了年老,时光的流水才会裹挟着那枝笔的留痕一去不返。也许,也只有到了年老的黄昏晚景,当那枝浅绿温柔的笔,带着它记录过的青春,柔和地淡入我脑海中的荧幕,会有一股淡绿的冷香飞到我的手心,飞到右手的食指与拇指之间,而后,划下一笔淡然。
也许,划下了那笔淡然,我也就完成了和这个世界的告别舞曲。一无所有地来,也将一无所有地离开。只是,我确信,我的记忆残存着一股淡绿的冷香,无法被孟婆汤所消匿。于是,来世相逢,便有一个前缘未尽的故事在续写,在诠释。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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