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跑了,找谁喊冤?提出这一命题本身就有点小题大做,故弄玄虚之嫌。君不见,目下流行的人生“三大喜”不就是“升官、发财、死老婆”吗?死了是喜事了,自己跑了还不高兴死了?那里还有什么雅兴去四处喊冤?就是真的去喊了,也大多是装装样子罢了。问题的关键是现在老公私自跑掉的,或跟人私奔的情况与日俱增,比例不在少数,这就给人们提出了一个很严肃也很实际的问题:老公跑了,老婆怎么办?也要四处喊冤吗?
要想回答这个问题,先要从家庭的产生说起。一个外国的大胡子老人曾一针见血的指出:历史上一夫一妻制的出现,并不是个人性爱的结果,而是为了保存和继承私有财产产生的,是以私有制对原始公有制的胜利为基础的。我想,这句话对我们认清家庭的本质是有好处的。家庭是什么?为什么要组建家庭?为什么有的家庭最后却分崩离析,走向毁灭?这些都是我们必须首先解决的问题。
窃以为,家庭是以性爱为基础,以爱情为纽带,以获取愉悦、传承血脉和保存、继承、发展其私有财产为目的,以契约合同制形式(结婚证明)维系其双方权利、责任和义务的异性之间的有机组合体。而一旦上述条件中的其中一项不被满足,那么这个家庭就可能面临着一种很痛苦和也很无奈的危险:不是老婆跑掉,就是老公跑掉,二者必居其一。而老公跑掉,对家庭打击的力度最为残酷,危害也最为猛烈,也最为人们所关注。
作为失去老公的老婆对此可以有三种选择:
其一,按照《反分裂国家法》的精神,深入开展追逃斗争。一路穷追猛打,就是上天入地、追至天涯海角,也要将其彻底追回,绳之以家法,迫使其浪子回头,回心转意。可采取“挟天子以令诸侯”之法,以其家中父老和孩子为人质,天天哭闹,天天装疯,天天威逼,甚至不惜以杀人或自杀为幌子,让已侥幸逃出苦海的老公乖乖地回家听候发落,跪搓板、扇耳光、扎手心、喝冷水,向天发誓,对地叩首,写保证书,写悔罪书,总之,把老公弄的身心俱惫、半死不活、认罪服软为止。也可不惜重金聘请职业或业余侦探,以盯梢、偷录、追踪为手段,广泛搜集老公沾花惹草、作奸犯科之罪行证据,一旦时机成熟,就将全部证据呈供法庭,让法官对其老公进行说服教育,威胁利诱,最后庭下合解,破镜重圆。同时对第三者绝不轻饶,该出手时则出手,净身赶出去算完。对逃往国外或人间不知处者,上述两法皆不得实行,就登报寻人,或通过国际电台、电视台以三十六国语言呼叫威胁其老公,或高价聘请大牌律师法律解决,有可能的话甚至通过国际恐怖组织进行强力追杀,让老公天天心惊肉跳,不得安生,最好只好乖乖地回家“团圆”。
其二、按照“你不让我活,我也不让你活”以及“不是鱼死,就是网破”的原则,来个天崩地裂、玉石俱焚。或经劝说无效者,抱其老公从数十层高楼一跃而下,生死相依、同归与尽;或假以柔情,色相勾引,转移视线,暗放毒药,自己当一回潘金莲,而老公就权当一回武大郎;或借刀杀人,不惜重金雇用亡命之徒或恐怖分子采取各种手段对老公穷追不舍,对敢于背叛妻子,自私自利,只追求个人快乐,而不顾妻子个人感受的老公痛下黑手,毫不留情,再分尸灭迹,远走高飞,最好逃往恐怖分子的天堂——美国,以受到中国政府政治迫害的名义,留居海外,终老一生。
其三、按照“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历史观,尊重对方的人权,尊重对方的选择,解放别人,解放自己,来个好来好去,好聚好散。什么“好马不事二主,好女不嫁二男”呀,什么“一棵树上吊死”呀,都让它见鬼去吧。爱到尽头,覆水难收。长亭送别,情深意长。虽做不成夫妻了,但做个好朋友,做个好邻居也是很好的嘛。一切为了对方的发展,一切为了对方的事业,当然也为了自己的孩子能有一个好的学习发展环境,那就来个快刀斩乱麻,休书一封,一“离”了之,而不采用“中国式的离婚”方式,把肥的拖瘦,瘦的拖死,误了别人,害了自己,苦了孩子,影响了社会稳定和谐。
此外,还有许多行之有效的方式,如忆苦思甜,感情融化法;设身处地,情理渗透法;哄走其情人,断其退路法;哭爹喊娘,声泪俱下法;装病装疯,誓死不离法;等等,还有很多,这里不再一一例举。总之,有奶便是娘,只要有效,不妨一试。
但是,老公跑了,一味地四处喊冤,也不是办法。找谁喊冤,也不如找自己。
挪威著名的剧作家易卜生的写过一个话剧叫《娜拉》,也叫《玩偶之家》,“五四”时传到中国。那位不愿在家中只做老公的花瓶和玩偶的年轻美丽的娜拉,在看清了老公海尔茂极端自私无情的面孔之后,毅然勇敢地冲出家庭的束缚,果断向老公辞职,舍老公而去,就象现在的大学生面对百般挑剔、无法发挥个人潜能的老板敢于说“不”一样。当戏剧舞台上娜拉出走时身后那扇房门砰然关上的时候,当时几乎所有中国青年学子们无不为娜拉敢于向男性世界的权威挑战,坚决不做玩偶的英雄壮举所感动、所折服。这在世界历史上第一次不是老公一纸休书打发掉老婆,而是老婆一怒之下与老公一刀两断的果敢行为,为天下女子大出了一口恶气,赢得了全世界追求民主与自由人士的一片叫好,娜拉也就成了当时中国觉悟了的新女性的一个重要标志。然而,此时惟一与之保持绝对清醒的一位青年作家,却在北京女子高等师范学校文艺会的一次讲演中向学生们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这就是《娜拉出走后怎么办?》,结论只有两个:一是回来,二是堕落。因为娜拉临走时,除了她的一条围巾外,什么也没有带走;她又过惯了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的日子,又没有什么特殊的谋生的技艺,就算冬天不怕冷,把那条围巾卖了,也不值几个大钱,最多能维持一周的生计,再坚持几天,不是哭着回来,就是去妓院靠卖身度日。当然,还有一条不是路的路,就是饿死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情景不止只发生在中国,外国也有。要想避免这种悲剧的发生,这位名周树人,笔名鲁迅的青年作家给那些无比热爱崇拜娜拉的青年女性狂热分子们指出了一条路,这就是“第一,在家应该先获得男女平均的分配;第二,在社会应该获得男女相等的势力。”一句话,就是首先要在经济上实现自立。按现在的话说,就是自己必须要有一个好的工作和一份能维持自己生存与发展的一点收入。金钱不能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否则,盲目出走是非常危险的。如果娜位在外有一份固定的工作,又有一份固定的收入,同时又有丰富的经营管理以及各种谋生的手段,那就勇敢地走吧,就是走遍天涯海角也是一点也不怕的。
后来,鲁迅又以《伤逝》这篇他惟一的一篇自传体爱情小说,通过小说中涓生与子君由相知相恋同居结婚,到最后不得不为了“新的路的开辟,新的生活的再造,为的是免得一同灭亡”而分手,最后子君在其“父亲——儿女的债主——的烈日一般的严威和旁人的赛过冰霜的冷眼中”走完了她所谓人生之路的爱情悲剧,诠释了单有当初的真挚爱情是不足以维系一个家庭的存在的,因为爱情也要“时时更新的”,也要与时俱进的这样一个真理。同时,也回答了当老公因各种原因跑掉之后,老婆应该如何去应对这样一个古老的话题。老公因“开辟所谓新生的路”跑掉之后,子君茫然失措,失去了原来应有的朝气和锐气,没有象涓生希望的那样“她便可以毫无顾虑,坚决地毅然前行”,又回到了那个封建的大家庭中在别人的严威和冷眼中默默死去。子君的悲剧说明了经济基础的极端重要性,也说明了人生中所谓的爱情的与时俱进性和其脆弱性。没有了经济基础,没有了爱情的存在,再没有血脉子嗣的羁绊,空有一纸婚书又有何用?
当代著名青年诗人舒婷的《致橡树》对真正的爱情和婚姻做了最精辟的阐释,读来让人激动不已。“我如果爱你——/绝不学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我如果爱你——/绝不学痴情的鸟儿,/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也不止象泉源/常年送来清凉的慰籍;/也不止象险峰,/增加你的高度,/衬托你的威仪。/甚至日光/甚至春雨/不,这些都还不够/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根,相握在地下;/叶,相触在云里。/每一阵风吹过,我们都互相致意,/但没有人/听懂我们的言语/你有你的铜枝铁干,/象刀象剑也象戟;/我有我红硕的花朵,/象沉重的叹息,/又象英勇的火炬/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仿佛永远分离,却又终身相依/这才是伟大的爱情,/坚贞就在这里/爱/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足下的土地。”如果象舒婷诗中所说的爱人与爱人、老公与老婆的关系就象“橡树”与“木棉树”的关系一样,那么家庭中两个人的分离聚合,跑与不跑,又有什么关系呢?如果你真的受他,就应该尊重他的选择,尊重他的自由,尊重他的权利。暂时分离,也会终究回归的。如果他不爱你,留住他的身留不住他的心,让他走掉,还他自由,也是解脱了自己,解放了自己,虽一时伤心,但将永远幸福快乐,何乐而不为?做不成夫妻就做朋友,不是很好吗?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条条大路通罗马。人生太长又太短,每一个变故和苦难说不定都将成为人生的一笔财富和宝藏,关键是自己如何去对待如何去发掘。
记的有个著名的爱情婚姻专家说过这样一句话,很有道理,他说:爱情是维系婚姻家庭的基础,亲情是维系婚姻家庭的基石,道德是维系婚姻家庭的主力,三者皆失,家庭就不存在了。当我们不得不面对家庭变故时,每个人都应该多做些自我反省,多做些利他之事,理解对方,尊重对方。如果真的出现不可挽救之事,那就果断地结束过去,开辟新生;如果能够继续维持,那就要倍加珍惜,倍加呵护,共同维护,共同提高,相信明天会更好,相信将来胜过现在。我想,只有这样,才能无愧于上天赐予我们这难得的在人世间精彩走一回的光荣机会,才能对得起自己,对得起父母,对得起朋友。人生不过百年,是忧愁还是欢乐,是成功还是失败,是喜剧还是悲剧,全在自己一念之中,全在自己把握之中。老公老婆,相会就是分,相聚就是缘,都是度尽劫波,千年修来的,不要轻言放弃;但当爱已全失,缘分已尽,生不如死,存不如散时,也要痛下决心,快刀斩乱麻,果断地做出自己的抉择。如果这样,建立新型的和谐稳定社会将会大有希望。
愿天下所有的老公老婆都永远相爱到底,永远不离不弃。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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