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火车转汽车,再走一段羊肠小道,一路颠簸到暮色苍苍的时候,终于到家了。
年近花甲的父母在村口正翘首张望。
夕阳下,父母的身影是那样的瘦小,尤其是母亲,晚风吹动着银发在霞光中闪闪发亮。我丢掉行李,抱住了将近一年未见面的母亲:
“娘……”
“我的孩子……”
“莫哭,莫哭……团圆了应该高兴才是,哭个啥劲啊。”
爹在一旁看着,眼里也有泪花闪烁。
“好,不哭,来,让娘看看……哎哟,他爹,你看咱闺女越来越俊了……走,回家屋里说去。”
哥哥出外打工去了,嫂子带着侄儿在打扫院子,因为长时间不在一起,她们怯怯地看着我。
小侄童童小我12岁,长的与哥哥没两样,因着对哥的感情,我对他宠爱有加,他的名字也是我取的。但是,我从不溺爱他,尤其是在学习方面。
我知道,对于一个出生在无钱无权势背景家庭的孩子来说,唯一能改变命运的就是学习,通过考大学来摆脱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
这不是歧视农民,而是深知中国的农民活的太累太无奈太沉重!我不想重复那几乎可以用“悲惨“来形容的山村生活,也不想我的亲人重复那样的生活。
“童童,这学期考试怎么样呀?”
“小姑,我在学校统考中考了第一呢,你看,这是我的奖状。”
小侄把我拉进了屋,指着墙上的奖状让我看。
“姑姑,这上面的都是你的奖状吗?爷爷说你小时候学习可好了,让我向你学习。不过,我一定会超过你的,你看,这下面的都是我的奖状。”
看着童童自豪的样子,看着一墙的奖状,我忍不住笑了,但又心酸地想哭。
这张张奖状,哪一张不饱含父母和哥哥的心血与汗水啊?!
“来,你看姑姑给你带回来了什么好东西。”
我打开了行李,拿出了给家人买的衣服,给童童的还有好多科幻书与益智玩具,他兴奋地跳了起来,拿到一边玩去了。
“这孩子,买衣服做什么啊,多浪费啊?!我和你爹也不到哪去,在家穿破衣服就行了,你看……”
“飞儿,爹让你受苦了,供不起你读书还要你边读书边打工挣钱来养家……”
“爹,娘,你看你们说到哪去了,我在学校有奖学金,还有国家奖学金,学校也减免了我部分学费……做做兼职也是锻炼自己嘛,一点都不苦。”
“爹心里过意不去啊……工作分到哪去了?”
“现在都不分了,自己找,我找到了一家报社,八月初上班,这个月就在家陪你们。”
“报社?是不是咱们家墙上贴的报纸?”
一直默不作声的嫂子惊奇地问道。
“不是,是《语文辅导报》,以后上班了我就可以寄回来给童童看了。”
“哦?!”
嫂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妈,怎么还没做好饭啊?人家都饿死了。”
童童不满地吵着嫂子。
“对了,我还买了一些点心,小馋猫,过来……”
“哦,好香啊!姑姑真好……先给爷爷一块,奶奶一块……姑姑,这是你的……妈妈,你要不要……”
“飞飞,你太宠他了……童童,少吃一点哟,马上要吃饭了。”
嫂子应声从厨房出来,嗔怪道。
我笑了笑,没有答话。
这个聪明伶俐的小家伙,我就是乐意宠他,宠得心甘情愿!
当年,哥哥也是这般宠我的啊,他为我打了多少架留下多少伤疤啊!
想到哥哥,心情有些低落。如果有他在多好啊,一家人算是真正团圆了!
这样详和的气氛,这样贫穷却无处不洋溢着爱的家庭,一生能有几回?几人能真正拥有?!
(未完待续)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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