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这是一部同志文学,经典同志文学。书的作者佚名,有人叫他:北京同志。因为文章的名字叫做《北京故事》。
说起同志,现在的许多人一定会联想起同性恋。没错,这是一个曾几何时新兴起的代名词,同志,志同道合者;爱人同志,彼此相爱的同道之人。我说的也的确是一部描写同性之间爱恋的小说,甚至文章的开篇,当大篇幅的露骨描写映入眼帘的时候,我认为这是一部市面上流行的情色小说。
但是,我错了。
我想关闭网页,毕竟我对同性恋还不怎麽感兴趣。直到我看到一个名字——蓝宇。我没有关闭,我被这个名字深深吸引。
故事发生在1989年的北京。陈捍东和一圈朋友在“皇都”保龄球房终日消磨时光。作者对蓝宇的出现只用了小小一段描写:“就在握手的一刹那,他抬起眼睛看着我,那眼神我终生难忘,明亮的眼睛里充满了忧郁,不安,和怀疑。他没笑,没有丝毫那种我常见的讨好的微笑。”只此几句,蓝宇的形象恍若眼前。
“他长得不算白,但脸上很乾净,面目十分清秀,鼻子直直的,嘴唇闭得很紧,似乎没什么表情。我的心猛然狂跳起来,那是一种久违了的冲动。”是怎样的一个男孩,让主人公陈捍东宛如初见,却恍如隔世般久违。那一年蓝宇才不到十七岁,考大学到北京因为生活所迫,经人介绍认识了捍东。捍东用一千块钱买走了蓝宇的chu夜,在离开酒店时,他却留下了两千块。而蓝宇最后只拿了说好的一千块钱,还留了张纸条说以后有了钱会再还给他。捍东自己拥有一间规模不大却经营地相当不错的公司,他不缺钱,但他却深深记住了这个特别的男孩。
之后他们之间一直保持联系,这种亲密的关系曾一度维持四年之久。
捍东原本是一个玩世不恭的人,他并没有打算和蓝宇有太多的交往。他曾对蓝宇说:“玩儿这个都凭自愿,和得来就在一起,感觉不好就算了。其实要是两个人太熟了,倒不好意思再玩儿了。”他怕蓝宇会认真。蓝宇只是很认真地听着,没有说话。谁想,这段感情分分合合竟是四年。捍东最终没有抵住来自社会及母亲的压力,他终于结婚了。或者是他更想证明自己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可当他知道自己的妻子为了使他忘记蓝宇,诬陷并深深伤害了蓝宇之后,他开始疯狂地找寻蓝宇的下落。他最终离婚,因为,他发现自己,真的“爱上”了蓝宇。
当两个彼此心里深深挂念的人最终走在了一起的时候,可幸福却来得太晚了,不久后蓝宇死于一场车祸。
陈捍东自己曾说:我叫捍东,捍卫毛泽东思想。他的两个妹妹一个叫爱东,一个叫敬东。他们生长在一个特殊的红色年代。故事之所以叫做《北京故事》,而不是其他的美国故事,法国故事,是有其深刻的历史及现实意义的。北京是中国社会的一个缩影,而那个时代的中国,正弥漫在一片传统,专制,歧视的阴影里。然而,这也是一个蕴藏了无穷变革动力和处于改革初期发展阶段的时代;是束缚与自由的灵魂猛烈碰撞的年代。人们一方面感受着时代束缚的压力,另一方面又满怀着对民主自由与发展的强烈渴望。
捍东和蓝宇的感情发展一直仅限于室内,因为他们无法被社会理解和接受。他们被视为“另类”,“罪恶”的象征。他们在一条寻求理解,宽容与自由的道路上崎岖地走着,看不到什麽光明。他们不敢在公开的场合表达自己美好的感情。蓝宇还曾经被迫接受于心理医生的治疗。但是他们的感情是美好,永恒的,比之那些貌合神离的“正常”男女,他们又是多麽地无畏与真挚!不仅仅如此,那其中更有一份无辜。1989年的夜里,他们第一次在室外的停车场上忘我相拥,但“可惜那时没有明媚的阳光,只有漫长的黑夜……”他们是特殊的群体,他们没有被社会接纳,也没有人可以理解他们。他们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异类”的代言人。
他们像一张被拉了满弦的弓,深深压抑着,不敢表达自己真实的感情,难道无法表达就代表那份感情不存在吗?不,绝不。
捍东终于结婚了,本应高兴,皆大欢喜,可当他在妻子林静平去拉他听音乐会的时候,“乐池里响起了小提琴奏出的『梁祝』曲调,我想起蓝宇曾对我说过『梁祝』的故事是一个同性恋情的原形,我说这简直是胡扯,他用他清澈、明亮、无邪的眼睛看着我说他相信。我听着那哀婉的乐曲,好像看着他说话时坚定的神情,想着梁祝十八相送、楼台一别和双双化蝶的结局,我的眼前模糊一片……”
在捍东好友刘征的家里,他们开始尝试着冲破这种束缚,这种坚冰一般的环境和令人窒息的社会不平等压力的桎梏,他们心底要呐喊的是这一份情感,活生生的情感,有血有肉的真情!“我习惯性地抓住蓝宇放在桌子上的手,并放在我的腿上,我攥着他的手和大家聊天,我们谁也没有介意这些,那是种从没有过的认同感,我们不再需要掩饰、隐瞒,一切都那么自然、和谐。”可当他们心底的情感如梅花般傲然绽放的时候,“可外面冰冷的雪仍在下着……”这究竟是一种无奈与悲哀,还是一声发自心底的控诉!
1995年,他们第二次在公共场合深情相拥。伴随他们的是“明媚的阳光和寂静的群山。随着时代的发展,社会似乎也在为他们打开一扇希望的大门。他们用自己的爱与勇气,艰辛地走在一条通往自由与文明的道路上。在历经痛苦与挣扎之后,他们终于又走在了一起,可是,一切真的可以像他们所期望的那样吗?与之相伴的除了明媚的阳光,还有寂静的群山。但无论如何,他们敢于正视自己的情感,努力在社会的群体中寻找属于自己的位置和一份平等与自由。在一片生长着有色眼睛的人海里,也许无论走到哪里,都抹不去众人异样的目光,他们是“变态”,“流氓”,可是在他们心里,拥有着多少“正常人”所不及的情感!
文章的结尾,一场车祸夺去了蓝宇年轻的生命,是当他们冲破重重压力就要迎接新生活的时候。“滚!! 你们这些活着的和死去的人都看着吧!!我再也不用掩饰、隐瞒,我要守在他的身边!!!你们可以当众高歌你们的爱情,搂着你们的爱人亲吻,难道我连为我死去的爱人伤心都不行吗?!”作者的笔触里无不透漏着对社会不公的控诉和心底一份深深的无奈,与,愤怒!犹如蓝宇那忧郁的眼神,深深摄痛人的心……蓝宇的自尊,自强,自信,纯洁,善良,有情有义,又是多少“正常”男男女女所无法比拟的?!
蓝宇走了,去了另一个没有歧视与偏见的地方。他在世间有了一段被看作荒谬、无耻、堕落的感情,可这份感情是纯洁的、无辜的、永恒的。 “父啊!我还有一个请求,请您务必答应我。无论您将那个男孩送到什么地方,当我离开这个世间的时候,请让我同他在一起。如果他在天国,让我们尽情在那里欢乐,接着诉说我们在人间的爱恋,也让我来弥补对他的亏欠;如果他在地狱,请让我也去那里,让我走近他,站在他身后,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肩膀,让我们共同去承受地狱的酷刑和烈火的煎熬,我无怨无悔。”捍东在神的面前,虔诚祈祷。也许,只有在另一个世界,他们才能自由自在地生活着。
根据《北京故事》改编,由香港著名导演关锦鹏执导的反映边缘人群生活情感的影片《蓝宇》,在台湾金马奖中夺得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剪接奖,观众票选的“最受欢迎电影”等十项入围提名,成为最佳热门影片。影片成功的塑造了两个男人之间真挚而感人的情感故事,但在反映原著作者的思想以及表现社会对边缘群体的歧视,和他们渴望被理解被平等对待的深刻思想意义上,还存在很大的差异性。
关于文章的记忆像电影的旧胶片不断交错出现在我的脑海里,留在记忆深处的,唯有影片片尾黄品源的那首老歌,悠悠回荡着,回荡在阳光明媚的午后。
抬眼望去,一抹夕阳出现在天的尽头,在那菊红色的阳光中,我隐约地看到蓝宇慢慢地走向捍东,他忧郁地望着他,然后轻轻地笑了,那样自然、恬静、灿烂……
对你的思念
是一天又一天,
孤单的我
还是没有改变,
美丽的梦
何时才能出现,
亲爱的你
好想再见你一面·
秋天的风
一阵阵地吹过,
想起了去年的这个时候,
你的心到底在想些什么,
为什么留下这个结局让我承受·
最爱你的人是我,
你怎么舍得我难过,
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
没有一句话就走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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