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令人陶醉,令人遐思。
在这个恬静的春夜里,我恍惚听出了声音的颜色——
惊蛰的雷霆,啄破伏蛰们酣甜的梦,叩醒春的魅力;淅淅喜雨溅绿了阶庭的苔痕,葳蕤了原野上山峦上的草的树的花的躁动;哝哝唧唧的燕语,如剪,裁取一段新绿,衔向季节的站台。于是,柴扉吱吱启动,放进一抹亮莹莹的翡翠;咿咿呀呀的车辐,驮着种子驮着太阳驮着春风驮着一年的希冀,沙沙沙地涂抹进农人的作品……
如若不是每一个声音都被绿汁儿浸渍过,像农夫的温汤浸种一样:那么柳河东哪能从“欸乃一声山水绿”的樯橹声中听到那沁心欲滴的绿?
如若不是每一个发音器都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像汽笛即是一个人的群体在说话一般;那么辛弃疾亦不能从“惊鹊”“鸣蝉”和“蛙声”中听到“稻花香里”的“丰年”……
啊!那是大自然的语汇——绿籁。
啊!绿籁。你这造化的语言,是那么浓烈那么多情那么爽明那么含蓄;绿籁,你这生命之音,无处不存无时不在,或大或小或长或短或高亢或低沉或温馨或凄楚——在我们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活着你的脚窝;在我们这座天体的每一枚生命里,无时不潇洒着你的情意绵绵的濡染;在我们每一个人的心空中,总也飞翔着你的翎翅鼓鸣的哨音……
绿籁啊!你秩序着生命的节奏和进程!
我要说,贝多芬的伟大在于他不仅仅听到了生命之音,更听到了生命之绿。可以这么说:他指端的音符,有一万个,一万个都是绿色的。
啊!绿籁。你这能让生命增值的雌性的声音!
我觉着,生命之籁总是闪烁在我眼前,郁郁葱葱;生命之绿总是萦回在我耳畔,热热切切。即便,惜日的生命之音转瞬即逝,更无法在今日重现,一如一个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的哲学命题。这不甚重要,重要的是你存在过,堂堂正正地存在过,潇潇洒洒地存在过。够了!这就够了!
绿籁啊,但愿我的话语浸透着春的色彩!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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