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三月,嫩黄染水,脂紫涂云,正是踏青的好时节,拜谒的好时节,缅怀的好时节。
一个周末,我带着对我国著名的“四老”(郭老、吴老、徐老、董老)之一的吴老玉章的深切缅怀之情,拜谒了他在四川荣县的故居。
吴玉章是中国近现代历史上著名的革命家、教育家和史学家。因为他对中国革命事业的卓越贡献和他的道德、文章,足以为举世楷模,所以很早就被人成为“吴老”。
在木串壁、小青瓦的四合院寿堂前,鲜花簇拥着吴老的大理石半身雕像。几间陈列室里,陈列着作为革命先驱者吴老的生平事迹史料和他的著作、他生前的一些用品、照片及名流们的题书……
这座革命家的旧居的氛围告诉我:伟大出自平凡。
拜谒吴老故居,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是故居庭院里盛开的数十株樱花。它们或粉红、或淡绿、或大红等等诸般颜色竞相斗艳。干虬,叶绿,花鲜,串串缀缀,开得高节开得纯朴开得生然有机。我心想,定然是故居管理人员因了吴老曾经东渡扶桑,寻求救国救民之策,而特意在庭院中种植日本国花樱花,用以勾起游人对吴老此举的缅怀之情的吧?那还不?当我见着樱花时,倏即想起了吴老在上个世纪初叶(公元1903年)离蜀东渡时的绝唱来:
不辞艰险出夔门,救国图强一片心;
莫谓东方皆落后,亚洲崛起有黄人。
拜谒吴老故居,更使我心魄震荡、激动不已的是那书悬于吴老夫妇当年简陋的居室前,吴老哀悼亡妻的祭文《哭吾妻游丙莲》。祭文追忆吴老与游丙莲结婚五十年,为了革命“离开你就有四十年”;赞扬了她为支持他的事业而“苦挣苦扎”,“克勤克俭,使儿女得以长成”的美德……
当我伫立祭文前,读到“满以为革命功成,将和你家园团聚,乐想太平。料不到四十年来,中国革命前途虽然走上光明,而迂回曲折,还有一段艰苦的历程。你既未能享受到旧时代的幸福,又未能享受到新时代的光荣。今别我而长逝,成了时代的牺牲品,能不令人伤心”的时候,我不禁潸然泪下了——多么叫人失望的“满以为”啊!
然而,对于一个优秀的革命者,高于一切的并不是儿女私情,而是国家和人们的利益呵!我们的吴老抑制住自己的万分悲恸,在祭文的末尾,信心百倍地告慰亡妻:“丙莲,安息吧!最后的胜利一定属于广大的人民。”
祭文从头到尾,字字真情,句句忠心,情深意笃,深切地表达了吴老忠于爱情、热爱祖国、公而忘私的崇高品格。堪称吾侪风范,万世楷模!
在返程的汽车上,那一方字字热泪、句句珠玑的祭文尚历历在目,久久萦回于胸,把他和现在的某些达官一对照,真有天上地下之别——打江山者,千辛万苦;坐江山者,恣意妄为!不禁想起旧居的一幅赞誉吴老高风亮节的对联。就用它来收束此文吧。联曰:
峨山仰止尧天外,
江水长流禹域中。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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