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七、腊八,冻掉下巴。
这一句谚语说出了冬天的冷,却不曾说出冬天的地点。最起码,在鲁西北的江北水城,不会有冻掉下巴的冬季。
伫立在湖边的桥上,看着清淤船在寒冬的湖面挖泥,故乡的冬季就清晰的在记忆的深处浮现。
那个小城的冬季总是早早的到来。一切是因为它的地理位置。它离北极村漠河很近。在中国地图“公鸡”图形的鸡冠位置。原来在地图上是找不到它的名字的,在一九八九年后,不知谁的提议,把它写在了中国的版图上。为了那简单的两个字,让当时上初中的我激动了好多天。
每年仲秋过后,鲁西北还是余热未尽时,那小小的雪花已跃跃欲试的在北国小城的上空飘洒了。它一小片一小片的告诉小城的人们,这里的冬是早了一些。可是,小小的雪花还会在一个晴朗的日子悄悄的融化。因为,娇小纤细的它还不想过早的打扰喜爱温暖的人们。
一切事物总有它的规律,这是自然的法则,不会随人的意志而改变。
每当看见大片的雪花纷沓而至时,心里就知道,对冬的拒绝是多么的无能为力。也在那时那刻,感谢冬的细致与体贴。严寒是让人有了冷酷的感觉,但它却用雪花的洁白与唯美来化解你对冬的恐惧与厌烦。让你明白,失去与得到是相辅相成的。
那洁白的雪花常常让你欲罢不能。北方的雪会下很久,三天两夜的飘洒,是很平常的事。在雪花纷飞时,我经常会站在窗前看它们肆无忌惮的覆盖。盖上房顶,盖上树梢,盖上大地。
我疑惑天上是不是有个仙子,也和我一样,心情烦闷时会撕碎纸张。一片一片的撕碎,然后把它们大把大把的扬飞。于是,她的寂寞与哀愁,就随着它的纷飞而消失殆尽。而那些变成雪花的纸片,又恰到好处的把大地的丑陋掩盖。给了世人一个晶莹洁白的世界。让这寒冷的冬有了一片耀眼剔透的另一番美景。
雪花盖在房顶尖尖的屋脊上,就把房子变成了一座白色的塔。雪花盖在松树上,就像一双嫩绿的小手托着白瓷的托盘。雪花盖在大地上,就像巧手编织的白绒地毯。雪停后,白色的雪花折射着阳光,刺得眼睛都有些疼。
寒冷在此时就加剧了它的威力。至腊七、腊八时,气温已经下降到了零下四十摄氏度。刀割皮肤一样的冷,让你自己都在怀疑,从嘴里呼出的空气会在瞬间结成冰凌。出门时要全副武装。帽子,围巾,大衣,手套,还有那双厚厚的棉鞋。骑着车子走在被汽车压平的雪地上,一不留神,会摔得你人仰马翻。
到了目的地后,再去看风雪里的来者。呼出的哈气在帽子,围巾,甚至睫毛上都变成了霜雪。那白色细小的冰霜,让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也变成了一个可爱的圣诞老人。
外面是如此的寒冷,屋里却因为特殊的建筑构造而温暖如春。屋外是零下四十几度,屋里是零上二十几度。在那火坑上,看着屋外的大雪,吃一块冰砖,有一种北方生活中特有的韵味。
北方的冬季是漫长的。要持续到下一年的五一过后,天气才开始渐渐变暖。每一年冰河解冻时,大块大块的冰凌顺流而下。它们在水的飘荡中来回的摩擦、碰撞,发出“咔咔”的声响,震耳欲聋,像是在吹响春天的号角。冬,也在号角声中,用那白色的冰凌化剑,向春发出最后的挑战。
我喜爱故乡的冬。冬里有洁白的雪花和温暖的家。也就是在故乡的冬季里,我收获了自己如雪般纯洁的爱情。
当日思夜想的他,穿着白色的大衣,坐着呼啸的列车,披风带雪,笑容满面的来到我面前时,我看见他微笑的面庞。大朵大朵的白云和大片大片的雪交织在他的眼底。而天地间,伫立着我们,还有那感天动地的真情。
故乡的冬季就定格在我记忆的深处。
那不是一个驿站,而是永远永远,都不可以丢弃的,情结。
-全文完-
▷ 进入雾散云飞的文集继续阅读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