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种友情,事过境迁,依然纯朴;
有种信任,事隔多年,依然怀念;
有种问候,清清淡淡,却最真诚;
有种感情,无须挂齿,却心领神会!
—来自远方的一则手机短信
我并没有问这则短信是出自她的笔端,还是摘自别处,因为我知道这来自于她的心底。在一个明月当空的夜晚,收到这样的心意,我唯一的反应就是感动。文字,自从我进入烟雨之后,竟成了我真正难以割舍的寄托,也是我与朋友之间表达情意、沟通心灵的媒介。有了网络,有了移动通信,才有了那些倾泻而来的有棱有角的冲击、感动、悲伤、快慰或喜悦。
电话里听我说要去见北京的几个朋友,朋友在言语中隐约地透出了伤感,甚至有些酸意。我当时真的很惶惑,我以为这是我的一种喜悦,我在拿出来和她分享,不料却在又一个月色如水的秋夜,使她徒生几许悲凉。毕竟,她一直是我最想见的人,也是最想见我的人。而我们却相隔如此遥远。其实距离真的远吗?而我们都知道,心与心之间的跋涉早已经历过了,心音的鸣和与时空无关。
有时,我痛恨自己的冷漠和没有激情,而这正是我从前咬牙切齿的现象,它层层包围着我周围的许多人,包括我爱的人。但如今我感觉到它也正在袭向我,从我那些干瘪而又稀疏的诗句、从我日益懒散无华的目光、从我絮絮叨叨的嘴巴,从我的每一个毛孔,时时处处散发出来。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凉意,从后脑窜上头顶,这使我十分恐慌。而没有人看出我是这样的,是的,包括她。
我知道自己骨子里的一些东西在腐化,而那正是我曾经无比自豪和自恃的东西。这些东西正在随着青春的逝去和心灵的无着而行将弃我而去。我在梦里哭嚎着想要留住它们,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可以让我重拾那种尊严,那种激情,那种无法抗拒的挣扎。
朋友说她总是患得患失,害怕就此失去我。其实,不是她一个人这样想,我其他的朋友也是如此,而我更是如此。只是我不会像她那样直接、热烈、坦白。一个朋友经常戏弄地称我“小乌龟”。最初我很生气,但久了我却不得不默认,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某种懦弱、某种逃避、某种压抑。但内心深处的热情和渴望,仍旧在灼灼地燃烧,跳动着蓝色的火焰,纯净得让人不忍使之衰弱或熄灭。我努力留住身边的每一个人,每一种挂念,每一种心动,每一种不舍,甚至是每一次争吵的酸痛,每一次鼓励的恬淡,和每一次会心的微笑。即使远离我的人啊,他(她)们不曾看见,却听得见,感觉得到。
我从来不觉得网络是虚幻的,因为我清楚的看见,网线是绵长的,屏幕是坚硬的,文字是跳动的,感情是诚挚的,而牵着两边的是真实的呼吸着的人。之所以说对面的人真实,是缘于我比谁都清楚自我的真实,真实得几近透明。我从不相信一个人可以不停地欺骗别人,更不可能一直欺骗自己,谁能说网络之外的人就是真实的而不说谎言的?真实就悬在时空相隔的网络上空,它像我们的手指一样存在着,像我们碰到的鍵盘一样有弹性,敲错鍵就打不出我们想要的字,想说的话。于是,我总是相信她(他)都是值得我信赖的。似乎这些也不需如此表白,说多了倒让人觉得虚伪。
我相信很多别人不相信的东西,但我不放纵自己,即使是曾经失去控制,但方向盘始终握在我自己的手里。只有从这个方向望出去的风景才是最妥帖的,尽管并不完整,我保持着不即不离。
我无法阻止爱我的人为我付出,更可怕的是我无法为爱我的人付出。于是,我只能看着别人的爱情在那里为我绽放。美丽得如几亿年前开在远古的玫瑰或玉兰,没有任何衰败的理由。而我,终究无力将它摇晃成友情,但我也没有权力把它转变为我的爱情。正如芙蓉所说,爱情离我们太遥远了。也许就是因为远了,它看起来才如此完美。它虽然不属于我,但却是向着我的方向的,从不曾离开,它期待着我的心领神会。它与网络无关,更与现实无关。但它却如此真实,如此温暖。
看了芙蓉的《逝去留痕》,我却不知如何留言,但我同样希望我所有与虚拟或真实相关的浪漫、温暖、柔情、心醉和心痛,都将成为多年以后尘封的记忆里最美的一段痕迹,每每拾起,甘之如饴。
-全文完-
▷ 进入wintermorning的文集继续阅读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