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给爱和条路

我突然对人世心灰意冷，原来炽热的爱恋竟也夹杂着不和谐的音符。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我对桑难以理解。如果她在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还跟别的男生来往，那么，她在我面前所有的表现都是演戏。

也许她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也许她看得出来，我会舍不得离开燕子，所以，她要给自己另开一窗帘。如果是这样，我也能理解。毕竟，谁都不愿意一条路走到黑。原来，我还为她将要毕业可能跟她分开而悲伤，真是幼稚可笑，可怜，可悲！

我决定要离开她了。我不能容忍她周旋在两个男人之间游刃有余的样子。她把我当作什么人了？一个棋子？一件玩具？对不起，我不想做。直到昨天，我还为在燕子和桑之间的取舍而黯然伤神，我还在两个人的爱之间辗转反侧苦恼心烦。现在看来，答案越来越简单了。那些情绪是多么的没有价值！我一直以为，我和桑之间的恋爱是一个现代都市少有的爱情童话，不染一点尘埃的，我尽力地呵护这份爱，我把它当作温室里的花朵，当作这个春天刚刚破土而出的幼苗。谁知，它早就冲出了樊笼，回归世俗的喧嚣。如果这份爱里夹着杂质，我宁愿不爱！

那天，我在图书馆还书，碰到了敏敏，她也是来还书的。平时她都是和桑形影不离的，今天怎么会一个人来呢？真是奇怪。

我懒懒散散地走在学校的林荫道上，路旁高大的法桐树开始长出新叶，春天来了，可是我对今年的春天没有什么感觉，更不用说激情。今年的春天没有任何让赏心悦目的地方。

一会儿，敏敏赶过来。

“柳杨老师，好长时间没有看见你了啊，怎么走得这么慢啊？身体不舒服？”

“没有没有，没什么。”

敏敏姓赵，山东烟台，她是那种口无遮拦大大咧咧型的女孩子，声音响亮，一打开话匣子就很难收得住。

“柳杨老师，我们要毕业了，什么时候给写个留言好吗？”

“好的好的，一定一定。”

“最好再来个合影什么的，等天气暖和，百花盛开的时候吧，怎么样？”

“好，好。”我还能说不答应吗？

“我们好多同学留影，还准备毕业之前到苏杭玩玩，可是没有多少人想去，现在要毕业了，流行‘三忙’，你知道吗？”

“说来听听。”

“简单得很。想赚钱的忙着找工作，想上进的忙着准备考研，还有恋爱的忙着分手。”

我给逗乐了：“忙什么？分手？不会吧，不想天长地久吗？”

敏敏眨着好奇的眼睛看着我：“柳老师，不会吧，我一直以为你很新潮的，没想到这么保守，现在谁还指望天长地久啊，女孩子找对象都是先问问对方有没有房子，有没有票子，感情嘛，可以陪养的。房子票子才是硬道理。现在谈恋爱的哪有认真的，好聚好散最时髦了。”

我的心沉到了湖底。我突然想急于了解一些什么。

“不会吧，听说那些大学生谈恋爱不是挺认真的吗？好像李丽就是，他们不是挺好的吗？不要以偏盖全。”

“那倒是。”

“还有，不是也有许多人不谈恋爱吗？独身主义也很好，对不对？你赵敏，还有小慧，桑，不都是这样的吗？”说到桑的时候，我语气轻了些。

“这还差不多，我才不谈呢，不过别人就说不定了，桑长得那么漂亮，喜欢她的人不要太多哦。有个同济的男生经常来找她，听说是她的老乡嗳，人嘛，长得还不错，出手也大方。到我们宿舍，总带好东西给我们，哈哈！就是普通话里老是有东北味。柳杨老师，你说我的普通话里有没有山东味？”

“听不出来，可能还有点吧。哦，桑也有男朋友？我听说她一向很保守的嘛。”

“老外了吧？柳杨老师，你太不了解我们了，不过，这也不奇怪，你很长时间没有带我们班的课了，平常跟我们接触也少。学生中的许多事情你都不知道。不过快毕业了，谁也不想关心那么多。”

“桑挺有魅力啊，同济那么远，那个男生还常来？”我真想打自己一个嘴巴。

“也不是太多，周末一般不来，平常还会找打电话，他们用东北话聊天，可好听了。周末，桑一般不住在宿舍，说是到同学那儿玩。那同学还不就是同济的？嘻嘻。”敏敏一脸的得意。我想也给她一巴掌！

“她每个周末都出去吗？”

“不一定，有时出去有时不出去，我也没有多在意，我又不是私家侦探。嗳，柳杨老师，你怎么老是问桑的事情？看来，漂亮的女孩子大家都喜欢啊。”

“我对你也关心啊，学生都是一样的。你现在应该是最开心的，没有感情的困扰，也就不用什么忙分手了哈。”

“那当然，柳杨老师，我跟你说了那么多，也不请我喝杯茶？”

“好的好的，不过，今天不行，我刚才约了人了，以后吧，改天好吗？”

“呵呵，我也就一说，我也不渴，哪能让老师请客呢？我刚才跟你说的事你可别忘了啊。”敏敏转个弯奔女生宿舍去了。

直到现在，我和桑的事还没有别的人知道，我以为是她在为我保守秘密，原来是为了她自己，当我明白这一点的时候，真是义愤填膺。桑，你何苦呢？这样做有意义吗？我没有禁锢你的权利，如果你不爱我，可以说明，跟我分手，我也不会怪你，我只能自认自己不幸，你可以让我失恋，但不可以耍这样的手段！

我给桑的宿舍打电话。没有人接。敏敏没有课，桑也应该没有课，她能到哪儿去呢？我又打了一遍，还是没有人接。我急了。

我到学校门口打的。“去同济。”我对司机说。

天气不热，可是我还是觉得身上热，我让司机把空调打开。司机很奇怪地问我怎么会这么热，我说有急事。

到同济校门口，我下车。下了车，我才考虑我到这里究竟要做什么。我走进了校门。我在校园里乱转，最后，在一个男生宿舍楼下面停住了，因为我看到了桑。她在楼前转来转去，看来在等人，不管怎样，我知道，她等的绝不是我。

我转身走开。我回家。我只有回家。我在这里什么？这里没有什么可以让我做的事，我真傻，我到这里来究竟为了什么，我真后悔，我都情愿我没有看见。我宁愿欺骗自己没有来过。

当我回到家里，打开cd，再听那首《梁祝》，再想着去年桑的舞姿，我的胃一阵紧缩——她的舞姿里，我只看了妖媚和诡诈！桑，我爱你，你不能这样对我。

爱之愈深，恨之愈切。桑，你的戏该收场了！

我不知道该如何跟桑说分手。我不知道如何表达我此刻的心情。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变了。

一个下午，我在家里上网看电影，我反反复复地看《天龙八部》，看萧峰和阿朱在桥上的战斗，我一遍遍地回放着那一段带着插曲的惨烈的爱情悲剧，我泪如雨下……

没有你不想要我自己

在你怀里成长在你怀里死去

这就是我选择的宿命

我相信人世间一定还有这样的爱情，可是这样的爱情不属于我。我真的不甘心自己倾心的一次爱恋就这样消失。

我在木地板上呆呆地坐着，让时间吞噬我的一切，也让爱在时间的漂白中死去！

本文已被编辑[城市玩偶]于2005-5-1　13:26:04修改过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