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可以收敛住奔碌的脚步了。也可以歇下来喘一口早已瘀积一团的瘀气了。
时间:上世纪的一九九一年。
至于那月日时,现在想来,却已两茫茫了。
地点:武汉市的常码头。
我接过主人递过来的一碗茶水,满脸堆笑地不停地道着谢。看都没看一眼身后的木板凳,就在主人的不停劝说声中,一屁股蹋坐下去了。板凳不堪这突然的重负,咯吱咯吱不断地乱叫唤。我也借机吸进一口久违的新鲜空气。填实了刚一刻呼出时留下的一块空地。精神为之一振。身子随之也一晃,坐姿也比刚一刻更正了。
主人拐一肘我称之为魏婶娘主人呼之为姆妈的魏婶娘,魏婶娘会意,跟着主人进入厨房。主人也不是别人,就是我呼之为木子哥的。木子哥小声说道,么把他请来了?象个白面书生。话语中显出了埋怨。
魏婶娘笑笑,不停地解释道,不是江子你妹夫他姐日夜求我梅子你妹妹也跟着说好话我哪能动这个脚步呢?停一停,又说,再说,他哥在市政府干事象以后转个户口啊买个米啊买个油啊买个煤啊不都也方便些也免了那高价贵价黑市价?言语中又显了些微的表功。
木子哥又显出了他老实人的本性,木子哥担心地问,哪来的地呢?听说,连我们现在种的地都要压了。
魏婶娘胸有成竹地答,就把三的地给他种嘚。
木子哥惊疑地问,三呢?
魏婶娘将脸车向一边,茫然地瞅了一眼,又扭过头来,看了木子哥一眼,哼了一声,气恼恼地说,你莫说他我心都操老了等他回去算了。
木子哥这才放心地舒了口气,也不再说话,转身走出厨房,续上刚一刻的说笑。
吃过夜饭,魏婶娘提醒道,你快去别个刘队长那里去嘚还过一下别个刘队长又都睡觉了嘚。
木子哥哦了一声,弹跳着蹦了起来,看我一眼,手一挥,走出门去了。
我也即刻站起身,不声不响地跟着,走出去了。
此时,天已大夜。虽也是乡间土路,路两边照样篷生着杂草,人行走其中,却也不觉黑。也少了在家行走夜路时的毛骨悚然。眼也不需大睁,却也照样瞅得见脚下尺宽的路。就连路面的坑洼,洼里的积水,也都能瞅见。归避起来也毫不费力。也免去了诸多的遗憾!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我不禁抛弃了在家行走夜路的警惕,人也一下子显得轻松多了。觉出这走夜路倒也是桩享受!
我疑惑地询问,这天?
木子哥笑笑,不屑地回道,有路灯。
我四处一搜寻,不远处果然有几杆。正不停歇地眨眼睛。吐出昏黄的光晕。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又感慨道,还是城里好啊,这杂草丛生的地方都有路灯!
就从这一刻起,我坚定了住下去的决心。不管有多困难!
木子哥回过头来,瞅我一眼,又扭回过头去,边走边说,不为这哪个想赖在这里呀!
走了约十五分钟,木子哥在一排矮房子前停下了,左右看了看,钻进了一间燃灯的屋子。屋里有个老头正在吃饭。旁边还有个老太婆陪着。木子哥见了,即刻笑着喊道,刘队长,您家才吃啦?边说边掏出烟递了过去。
刘队长笑着接过烟,放在桌上,看了眼木子哥,又瞟了眼我,问,又有么事嘚?说完,拿起汤勺去舀汤喝。眼睛还不住地瞟着我。
木子哥不待主人发话,主动找了条板凳,坐下,又示意我坐下,递给我一支,点燃,吸了口,笑着说,跟他,一指我,办个暂住证。
刘队长放下筷子,抹了下嘴,拿起桌上的烟,点燃,吸了口,不经意地看着我,说,他不像个做事的人嘛。语音里不禁起了拖音。又看着我,问,你在家搞么家呀?
我连忙回答,教书。
刘队长不解地问,那你?似乎又明白点么家,又看向木子哥,问,也像你一样?也是为计划生育?
木子哥瞟我一眼,不置可否地笑笑。
我也附和着笑。
刘队长不再追问,耷拉下眼皮,弹了下灰,又抬头担心地说,都没得地了嘚,他?
木子哥赶紧回答道,我姆妈说把三的地给他种。
刘队长这才笑着问,你姆妈几时来的呀?
木子哥说,今日。
刘队长又看了我一眼,说,你可要吃苦了啊!
我立即表态道,来了就是吃苦的。
木子哥见时机成熟,即刻问道,还是在您家手上办?还是?
刘队长答,呃。
木子哥又问,还是三元?
刘队长说,又没有涨。
我即刻掏出三元钱,递过木子哥。
木子哥摆摆手,笑着说,还是给的刘队长。
刘队长接过钱,放在桌上,又提醒道,还有相片、身份证的复印件呢?
木子哥一愣,茫然地看着我。
我即刻站起身,连声说,有有有,掏出来,递给刘队长。
刘队长忍不住赞叹道,还是当过老师的人啊!
木子哥又递过一支烟,迟疑地问,那?
刘队长接过烟,没有即刻点上,而是扛在了耳朵上,站起身,说,明天办好了我送过去。
木子哥也即刻站了起来,边说边往屋外走,好好好。
我也一刻不停留地相跟着走出屋外。
从今往后,这里虽是我的暂住之地,可我却也要象我的故乡样去建设它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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