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尤其是3月26日即将到来的时候,我相信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谈论起海子和他的诗篇。这里面有真正热爱海子的人,在26日的夜晚他们会比其他时候更加怀念这位已弃世十多年的天才;当然,也可能有许多人仅仅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增加一点聊胜于无的谈资与炫耀,这就像有些小资们其实并不喜欢卡尔维诺诡异飘忽的手法,但这不会妨碍他通过谈论卡尔维诺来标扬自己独特的品味。
在今天,海子对于绝大多数怀念他的人来说,早已经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十多年的“造神运动”,他已经成了一种精神和象征,高高在上、不可低视。如同一切生前寂寞的天才一样,死后的海子也拥有了巨大的荣誉和崇高的地位。诗人西川——海子挚友十五年前说的话也得到了证实,他说:“海子的死将成为我们这个时代的神话之一”。我想,这将可能是我们感到幸运的地方,也可能不是,只有比我们更为久远的时间才能作出评判了。
说实话,当今天的我再一次翻开海子诗集,进行阅读时,在内心的隐秘深处里我隐约已经知道海子的世界我是不再可以进入的了,初恋般美好的心动如同逝去的时间一样已经不可挽回。有什么办法呢?人们都很忙,忙着在人心日益浮躁的世界挣钞票,养生活,谁还能够真正静下心来读诗这么一种华而不实的东西?诗意、河流、阳光、麦子等等这些美好的事物已经慢慢成为人们心底的记忆了,我也是。诗意世界的美好与现实世界总是让人感到那么残酷直接,以及难以调和。这是一个令人感到沮丧的事实。
但这种灰心丧气的想法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打扰到我对海子初次阅读的记忆,美好的心动依然在内心的一角小心翼翼地躲藏。
今天想来,我第一次读到海子的诗歌应该是在初中二年级的时候,那时的我还是一个处在文学饥渴状态中的孩子,因环境闭塞而导致的精神食粮匮乏,使我对一切印有汉字的东西都可能兴趣盎然。对一个饥饿的孩子来说,一个鸡蛋可能就是一桌丰盛的筵席。在某个普通的黄昏,我于学长宿舍里的一次偶然闲逛,让我在他挤满“数理化”的书架上搜到了一本破烂诗集。题为《中国新时期代表诗人选》,那本薄薄的诗集中收录了北岛、顾城、弋麦等人的诗作,通过那些洋溢着浪漫主义气息的篇什,我真正第一次感受到了语言成为诗歌以后的魅力。长长短短的句子中如精灵般跳动的韵律,仿佛受到了某只具有魔力的手掌控制,而海子就好像是那些魔手中最具魔力的一只手。在收录他的十多篇诗里,他写他童年幻想中的梦幻之河,写洒满阳光飘着花香的五月麦地,写牧羊小姑娘的温暖、无邪的微笑、轻柔久远的风、盛开着各种小花的广袤草原、金色秋天装满果实的篮子……这些诗作无一例外地明净、澄澈而且悠远。
但是海子最让我动容的一首诗并不是那些享誉很高的如《亚洲铜》之类,而是一首题为《日记》的诗,虽然今天的我已经成熟了很多,对海子的诗作也有了更多技术上的认识,清楚他的局限与不足,但每次我读到《日记》,读到“姐姐,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这句时还会默然良久,甚至还流出过几次眼泪,因为我也有一个美丽的姐姐,不同于海子姐姐的是,她在最美丽的年华里死去了,没有活到二十岁。
我记得谬塞有一句诗说“我相信不朽的,是那些纯洁而浪漫的爱的灵魂。”在海子16周年祭的日子即将来临的时候,我重读海子时又一次看见了时光在不经意间对一个人产生的作用,有时候我也会问自己:我这被物质和功利所蒙蔽已久的心灵,能否在某个深幽的夜晚因为海子朴素的诗篇而突然觉醒,去走那我灵魂深处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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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已被编辑[文清]于2005-3-24 12:37:17修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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