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从前的模样，那么慈祥，那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成为她不变的形象，她的话又清晰地在我耳畔回响:记得永远要保持干净和整诂，有补钉的服饰好过肮脏的衣裤！在逝去的许多时光里，我不大愿意牢记祖母说过的这些话。

你还好吧，我的乖孙！

您好！亲爱的祖母！

你干吗！一向沉默不语的家伙也有礼貌啦！

您不也一样吗？我亲爱的祖母，您曾告诉我对人一定要有礼貌，我非常愿意那样做，只是有时话到嘴边又不好意思开口而已，

你这坏家伙，错了又诡辩，记得家里神龛下排格子右边放那根戒尺吗？

记得记得，我的祖母，在我孩提时每次见你把它高高举过头顶吓唬我的时候，我真想半夜起来把它扔进后门外的河里去！不过我始终没有付诸行动的原因是我一般不会在半夜醒来的，除非被您弄醒，当然，在醒来清晰后的一刹那间，，我的自尊被一下子击的粉碎！因为我知道只有在唯一一种情形之下您才会半夜整醒我，那就是我又尿床了！尽管当时我不满七岁，

你这个坏蛋！那时很想把你屁股打开花好种上几颗菜，要知道在阴冷的冬天不是随便两天就可以凉干被褥的！

亲爱的祖母，这个也不全是我的错，梦境也该承担一定的责任，当梦里我玩的想要尿尿的时候我就若无旁人地进行了，我只是想对准花园里那些杂草，把它们消灭掉，却发现越冲它们越长的茂盛！我希望成年后可以像消防水枪那样有力，把花园中没用的植物冲到泥土深处去！

说到花园，你必须回答我一个问题，

您尽管问，我一定不撒谎，　

撒谎！对了！先说这个事儿，你认为你可以撒谎吗？我是说无论在任何情况之下？

亲爱的祖母，您不知道，有些事情并不允许我太诚实，

这等于承认你还是个骗子，撒谎的家伙！

不是的，祖母！这个，不是说有些谎言连老天爷也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除非你有让我信服的理由，不然你仍然是个骗子，我不愿意喜欢你！快点，说出来！你这坏家伙！

好吧，我亲爱的祖母，如果说出的话让人不高兴或因此郁闷的话我宁愿不说！

看来你还不算特别的笨，现在请你告诉我后门花园墙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谁画的？　

我承认是我画的，亲爱的祖母，您不认为那些山峰，树木及流水同样很美吗？还有那些字，不不，应该是诗！是很久以前住青莲乡那人写的诗，李白，不过我确定您一定没见过他，那时您并没有出生呢，我亲爱的祖母！

我不知道你何时才可以把复杂的想象用到该用的地方，不过，我也老实地告诉你，你那自认了不起的画与诗在我看来根本就是鬼画桃符！

这不是您梳妆台下放的郑板桥的画及董其昌的书法付于我想象的展现吗？

哦，我聪明的乖孙！瞧你那两句诗，写的怕你自己也不认识！还有那两座歪来倒去的山峰，那顶上有个鹅蛋一样又不象你外公做的烧饼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哦，那诗是窦团山上庙门前石碑上的两句:樵夫与耕者，出入画屏中！您说的那圆圆的东西？我的祖母，那是天上的太阳呀！

太阳？黑色的太阳你也见过？即便是夜晚的月亮它也不呈黑色！瞧那山下的草！比树还高的草你也同样见到过吗？而且所有的景象全部呈黑色？坏家伙！

这个，这个，我不得不说实话了，那不是用外公放在厕所旁的那筐木炭绘制的吗？那么多木炭呢！祖母！

看来你还真是我的乖孙呢，我终于知道那次与你那傻瓜一样的外公吵架源于何处了！我们为老鼠是否要偷吃木炭争论不休，他的大鹅与兔子也垂涎木炭的振振有词的言论彻底激怒了我！使我立刻作出不许他吃饭的决定！我认为他和家禽一样有头脑！那筐美味的木炭应该是他理想的食物！

这个，没那么严重吧！祖母！

你觉得还不够？他的话简直就是五谷不分，他甚至能说兔子是鹅或山羊生的，但我肯定他没那胆量！

亲爱的祖母，从我记事开始你们就没停止过争吵，　几乎每次的争论都会以外公的让步作为结束，他真的从没对过一次？

那还用说吗？瞧他那幅尊容，孩子们都不怕他，

可是，祖母，你不觉得他同样是善良的人吗？

好了！打住！我不愿再为他浪费精神，何况我来找你并非为了他的那些烂事儿！我很久没有看到你是因为离开了人世的人有着比从前活在时更严格的规矩，希望我说的不会让你心头发悸，

怎么会呢！我的祖母，从您离开我过后这还是第二次在梦中见到您呀，上一次还是遥远的十年之前，那时您刚刚辞世，令我一时间几乎迷失了方向！

你这家伙！我知道你早就迷失了一切！不只是方向！你亳无生气地默默荒废了好几十年的光阴，爱情，那个再平常不过的东西对你来说比什么都重要吗？

您不要这样说，祖母，现在，我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一无事处的人，不过，随着世事的变迁及我年龄的增长，我越来越感到她不能老留在我心里了！她虽然早已不在人世，却依然住在我心房三十年！真是有点儿舍不得她离去，可是，亲爱的祖母，几十年来我从未在梦里见到过她！不知道她为何那么忍心！

你又怎么知道其中的缘故呢！让我来告诉你吧！

啊！瞧，我都忘了！亲爱的祖母！她与您一样都不在人世啦！你们肯定在一起！还有您女儿我的母亲呢！

这里与你所想完全不同！我的乖孙！我没有也无法见到你的母亲及你一直怀念的那个女孩，如今她们在何处飘荡我不得而知，但我一定要告诉你一些事你并不了解的事情！

您请讲吧，祖母，我会仔细聆听，

你应该知道一个人在未到花甲也就六十岁之前去世的被称为短命，不过，根据他们当时离世的情形，这类人的灵魂将归于天堂与地狱及两者之间，而他们当中有一种人是铁定要坠入永不超生的地狱之中的，那就是自杀者！归于地狱的灵魂将永世不得和亲朋在梦中再见，我想你已经知道你那心底的女孩为何不会与你在梦中相见了吧！

可是，这是谁的规定呢？祖母，即便是在这鲜活的世界上，那些被判死刑的人也可以见见亲人呢！

我不知道谁有权作出这样的规定，可是，我的乖孙，你不认为自杀者虽说自认为得到了解脱，留给他们活在的亲朋却是无边的剧痛吗？尤其是生养他们的父母！都会因此陷入永久的消沉与痛楚之中，我觉得倒不如先杀了他们再考虑自杀！

我也说不出什么由来了，祖母，看上去您的话有道理，

当然，这就是老人常对年轻人常说的那句: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过的桥比你走的路更多！

好吧，我承认，不过，我的祖母，关于我的母亲，您也没有一点儿消息吗？我肯定您同样想见到她！她究竟是您生下的女儿呀！

是的，我从未见到过她，我们说了那么多废话，现在要转入正题了！告诉你不曾知道的你母亲从前的事才是我来见你的真正目的，

是吗？

的确是这样，你对她可以说没什么印象，因为她离开时你刚刚才两岁多点，如今，四十多年像流水一样远去了！我认为有些事情你应该能承受了！

您说你是，我的祖母，我再不成熟就不像话了！但你，对我们来说有关母亲的印迹却抵不上您的万分之一！您才是我们心中最伟大的形象，你亲手带大了我们，到后来，我们一个个都成家了，在您垂暮之年，仍然我们的关怀如故！

如此说长久以来我在你心中的形象超过了任何一个可以被称之为伟大的人？

的确是这样，这毫无疑问！

好吧！我的乖孙，我肯定告诉你下面的事情后我在你心中的闪光形象将黯然失色！

祖母？

是的，那时的情形你并不了解，那是个疯狂的年代！我们的同胞中一些人像是患上了狂犬症，得到实权的把同民族中那些处于劣式的人弄来狠斗，更有甚者无端夺去他人生命的权利，总之我们的国家一度处于混乱之中，你便出生在那场浩劫开始的时候，我的儿子，你舅舅后来也参加了更为惨烈的武装戒斗，两派双方拿出所有能致人于死地的武器开始对战，在离我们家不远的县医院后面的小河边成为当时的主战场，你知道那小河的，以前夏天不是经常与你那伙小鬼蛋子去那里游泳吗？而每次我都不许你从那儿下水，怕那些冤魂把你拖到水底呢！记得吗？

我当然记得！祖母，它叫南河，河面不宽却水流湍急，河底深不可测，

就是那条河，有个时期它的河水被鲜血染红有几个月的时间，现在我也记得那些惨不忍睹的场景，你知道我们城的河对面那儿有个大型钢厂，建厂初期从上海来了许多援助的技术人员，之后那些上海人选择留下来继续工作，那年，也就是一九六八年的秋天，就在那河边，一场对战结束后，我和几个胆大的邻居跑去那儿看死人，一对年老的上海夫妇在河边寻到了他们刚刚在武斗中死去的儿子，那年迈的母亲先是在尸体旁捶胸顿足地哀号，继而爬在儿子尸身上失去了声音，忽然间，那老妇不知哪来的力气，她抱起儿子跳入了河中，她那位花白头发的丈夫在惊恐之余仰天长叹一声，跟着也跳入了湍急的河水之中！这种凄惨的现象在那时并不稀奇，时有发生，我们那老街上有几户人也相继失去了儿子，而死者的父母及妻子即便没有随他而去也变成了目光呆滞如行尸走肉般的人，或是去了另一个地方，那地方你再清楚不过了，

祖母？您说的是？西山后面那个精神病院？

对头，你不也去过吗？你这坏蛋，说起那里我又要冒火！中考差几分去不了你想去的中学，叫你去另一所高中，我都联系好了，你死活不去！要不是那教导主任是你母亲以前的同学，他才不愿帮忙呢！

这个我知道，亲爱的祖母，不就是隔我们两家的王主任吗？可是，我确实不愿见到他，我又不是他的孩子，在他眼里我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人，瞧他那两个女儿，和我们语文老师说的一个样，蒜辦鼻子喝汤嘴巴狼灰脸，还得意，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人家呢！你这坏家伙，各人的相貌不一，却都是他们父母及家人的宝贝！你以为你就好看吗？你看不见你自己，却瞒不过我的眼睛！刚生下就不会吭声，挠也不动，胖的像头小肥猪，一张脸比屁股还大，睡一整天也不知道醒，使我丝毫不怀疑你这家伙前世是位夜里走街串巷的更夫，因为那时我从没见你睡够过！况且你也并不是个聪明的孩子，在我们那整条街上，据我所知也从未有过三岁都不会说话的小孩，只有你是例外，当我正怀疑你是否是个哑巴的时候，你却啊呀啊地开始学语了！所以我觉得你并不好看，也不怎么聪明！用傻冒来形容你再合适不过了！你以为如何？坏蛋？

哪有说自己乖孙傻的人哟！即使曾经真有过那些事儿，您也可以嘴下留情嘛，亲爱的祖母，我都有点难为情了呢！

那你又凭什么去判别人的好坏呢！看外貌吗？那只是表像，那如花似玉的外貌终有一天会随岁月的流逝而调谢！要想真正了解别人，你应该知道他们胸腔內那颗心及肩上那颗脑袋中的思想才行，这是需要时间的，谁也不会一见面就对你敞开心扉，除非他脑子有问题，所以不要从外表上去随便评判别人，那些其貌不扬的人往往比看着顺眼的家伙更有头脑，也更能取得成就！知道吗！我的乖孙！

只顾眼下自己的事情，您说的这些我确实没有多加留意，我一定记住您的话，亲爱的祖母，看来我的确不是聪明的人，要学的东西太多了呢！

好了，我的时间不多了，现在要真正地言归正传，说说有关你母亲以及你们的事了，我认为你应该了解，

亲爱的祖母！我非常愿意了解，您请讲，

我最亲爱的乖孙，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活着时那么的累，我不是指除了内心之外的那些东西！今天我之所以来你梦里是因为活着时没有对你们讲实话，今天必须要告诉你才行，很久以来我都被内心的煎熬压抑得快要神经失常，这种痛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你的母亲，我那可怜的女儿，完全是被我逼走的，就是说，让她失去生命的凶手就是我！

祖母？这，这可能吗？她可是您的女儿！您身上掉下的肉呢！

是的，所有的人都认为当年你母亲为了和我赌气才带上她刚生下不久的孪生儿子离城去你父亲乡下家的，可谁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那时候虽然号称文化大革命，　既破四旧又要树新风，可是谁也没有看见新风在哪儿，看到的都是一派调零的景象，和同胞间的相互残害！为了洗清人们头脑中旧时残存的所谓封建残渣，包括孔子在內的一些古代名人的书画遭到焚毁，然而，那些如秋风横扫般的大清除却奈何不了人们心中的想法，几千年传承的意识早已在国人内心深处变得根深蒂固，除非挖出所有人的心，老天爷也没那本事左右人的思想！我的乖孙！你不知道，在我们那街上，养女儿的也不在少数，可是，只有我女儿把孩子一个个地生在了娘家，这种情况当时在任何人家都是非常忌讳的事情，很快就会成为邻里的笑柄，而我，又是一个死要面子兼火爆性子的人，简直无法忍受周围人的嘲讽！然而，我无论怎样对女儿发脾气你母亲也默不作声，她的几个孩子当中你是唯一一个与她禀性完全相同的人，遇事从不张扬，只默默在心里思量，其实我不喜欢这样的人，让人捉摸不透的人最让我头痛！最后我也没有应了你母亲的请求，她临走那晚上对我说的话我想现在应该是让你知道的时候了，当时你母亲跪在我跟前说:妈妈，我只想让我的孩子们留在城里将来可以受到好一点儿的教肓，去了那乡下的夹皮沟里他们会没有任何前途的！

祖母！我的母亲，她，她是这样说的吗？

是，她是这样说的，可是我当时的沉默毀掉了她的希望，她无助地向我摇了摇头，然后一声不吭地开始收抬行装，抱上她那两个刚刚出生二十几天的孪生儿子就要去火车站，已经临近初冬，傍晚阴霾的天空漂着绵绵的细雨，她拒绝我替她收拾东西，对我希望她第二天再启程的建议视若罔然，我做梦也不曾想到，在那个阴雨的傍晚，你母亲跪求我的那些话竟成了我们母女间在世上最后的交流！

祖母！您，您干吗要告诉我这些，我的心开始隐隐作痛，鼻子发酸了！我宁愿相信您也不是个诚实的人，这一切无非是您杜撰的！

听我讲，这是真正发生过的事情，就算你要立刻将我推入地狱也一定要听我讲完，不说出来我一定要疯掉！

我亲爱的祖母，这些事我情愿它从未出现过，记得父亲曾告诉我说，母亲是因为夜晚赶路受了风寒又吃了祖父好心沌制的鸽子汤而获病，她临终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呼唤我和姐姐的乳名！当时她的喉管像是被什么卡住根本难以发声，所以很久以来我一直讨厌鸽子，如今，每当我走近日本人开的伊藤洋华堂超市，看到墙上画的那只巨大的鸽子，我就希望自己手里端着一架机关枪，无论如何也要把它扫射下来！

你说的完全正确，我亲爱的乖孙，你父亲也是个诚实的人，他没有对你说谎，不过你所了解的只是后果，它的起因在我这儿，今天，你已经知道了一切，我这样急切地想要告诉你真象是希望你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谎言迟早要被揭穿，就算被骗者永远不知真象，撒谎者也将遭到报应，时间越长，后果越严重！

我一定谨记您的话，我最亲爱的祖母！

在你知道真象后你还这样称呼我吗，我的乖孙？

您原本就是我的祖母呀！我母亲的母亲呢，确切地说我该称您为外祖母，不过自幼都叫惯了，若让我改口一时还感到很别扭呢，但这又有什么区别呢，我们自幼在您的呵护下成长，关于母亲，难说她也只有那么长的享年，您不必为很久前的事而深感内疚，我只希望您的灵魂得到安稳，

我亲爱的乖孙，你与我的想象完全不同，居然可以原凉伤害你母亲的人！

那些再美好或者再令人悲伤的事情就让它随岁月的流失远去吧！我们只要记在心间就行，因为活着的人总是要继续他们的生活，记得乡下的祖父临终叮嘱父亲一定不要忘记您，说您终归是替我们家带大了四个孩子，这情份永世难忘！我一直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当您自认快濒临生命的终点之时，我不知你为何只同我一人商量，希望将来我们与舅舅平分那房产，您还去询问了有关部门，说我们的情况特殊，以后应该可以得到您的一半房产，我知道那是您老人家对我们的真切关怀！当然，您所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我们，这一点我从不怀疑！

亲爱的孙儿，你拒绝接受房产让我有些诧异，你不知道，前面的所有事我早打听透了，只要我还有口气在，这祖业就是我的，愿意给谁是受法律保护的，当时只要你点头，我马上会去相关机构立遗嘱作公证，我只想让你以后有个落脚的地方，你从来也不争任何利益今后怎样生活一直是我头痛的事！

亲爱的祖母，这大概与我所读的书有关，您知道，当我从阁楼上发现母亲留下的书的，我知道她一定爱看书，暗下决心一定要努力读书，凡是母亲曾经喜欢的东西我不能不继承，她过世时刚刚二十八岁，好多梦想都未变成现实，我想她临终时一定很遗憾，我觉得我应该继续她未完成的心愿，我真正完全认真地读完第一本书是十三岁那年夏天在县图书馆里，那是一本宣扬个人奋斗的书，它的名字叫《约翰.克里斯托夫》，是描写一名音乐家的奋斗史，法国人罗曼.罗兰所著，我承认那本书对我的观念起了决定性作用，使我从那时起就从不窥视不为自己创造的任何东西，既便是该我继承的遗产我也认为它终究不是我的努力所得，所以，亲爱的祖母，我不得不拒绝接受您的好意，或许在日后艰难的人生道路上我一无所获，但我的心却坦然而快乐，我觉得这样非常美好！

我亲爱的乖孙，我不曾想到你有这种心思，早先我一直担忧你的前途，现在看来根本就用不着了，你已经步入了许多人都不能到达的境地，让心平和而安静！

这个您知道的，祖母，我一直向往身处安静的境地，在无杂声的房间里看书和写东西，几十年来我对干过的任何工作总不满意，这原因直到最近我才弄明白，这一生如果我不成为一个写东西的作者的话，我将一事无成，

我亲爱的乖孙，那你还在等什么呢，按自己心中的想法去做就成了，只要记得越是困难便越要迎头而上，我还是那句老话，任何困难都不该阻碍人的进步，那些让我们迷惑的，停滞不前的事不过是老天爷给人出的一道道难题，我们只须小心迈过它就行了！

您说得非常好，亲爱的祖母！

好了，我的乖孙，在我即将离开之时我想与我的孙儿来个约定，你现在一定要放开一切，努力做自己喜欢的事，还有，爱自己所爱的人，虽然我情愿你永远也别来这里见我，但我这儿是任何人在一定的时都会到来的，凡人无一例外，他们从一生下来就在通向这儿的途中行进，我真切地希望与你再见的那一天你仍然是无比快乐的！那时我看不到你脸上有丝毫忧虑和奥悔的神情就证明你这一生是快乐而成功的，你以为呢？我最亲爱的乖孙！

我只有记住您今天的话才可能有朝一日步入天堂，那将是我非常快乐的时候，因为到那时我终于能真正无忧无虑地好生休息了！！

那么，我要说声道别了，我最亲爱的乖孙！感谢老天曾赐于我与你们相依的那些艰难而快乐的时光，它将是我灵魂上永久的烙印，亘古不变！

亲爱的祖母，我只想能时常与您在梦中相见，这是我的渴望！

我亲爱的乖孙，你要知道，除了想象，人的力量是无法超越大自然的！

当清晨醒来我眼角挂着泪水的时候，昨夜的梦境依稀清晰，我很清楚地知道我是个笨倔而呆滞的人，不过有一点比常人不同的本事，那就是可以记住梦里的一切！

罗祥芸

2012年10月18日夜，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