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流（六）

1拔萝卜

生产队的萝卜成熟，

义务劳动，五年级学生全部，

秋高晨雾，树叶铺路，

绿油油的田里，大青萝卜上半身裸露。

有的能轻松拔出，

有的让你使出浑身解数，也于事无补，

突然一个墩屁股，

手里拿着半截萝卜，一脸无辜。

赶紧给地里的半截踢一脚土，

手里的半截用废叶子盖住，

换个地方假装干活，偷眼四顾，

心像做贼一样，跳得扑突扑突。

2火盆

那时的冬天，显得格外的寒冷，

两个大火盆，放在教室的当中，

能生这种火炉的同学很不一般，

义务劳动每天早上到校六点钟。

先铺一层烧过的煤渣为了蓬松，

搭上足够的木柴中空还要留缝，

磊上煤块的样子像一座黑宝塔，

点着油毡纸，伸进留好的窄缝。

满屋子的浓烟，使人泪如泉涌，

静静地等着星星之火越烧越红，

当老师伴着上课铃声走进教室，

已经是烟消尘散，温馨暖融融。

3土路

乡间土路，

记忆有无数，

童年的脚步，

蹒跚在远郊乡土，

神奇日出，驱散薄雾，

照耀着充满芳香的泥土。

上学的路，

一人孤独，

就当星星在照顾，

天还没亮的校门口，

没有护送的学生父母，

记忆里依然有妈妈辛勤的哺育和爱抚。

回家的路，

已见蝙蝠，

就当月亮在看护，

暮归的老牛作伴，

后面是劳累了一天的大叔。

可叹我现在已经是大叔的大叔，

每天在城里接送孙子上学读书，

水泥马路上醉汉的呕吐物，

宠物的大小便和路人随地的痰吐，

风干后被踩踏成细粉，变成特有的尘土迎风飞舞，

尽管你手捂，尽管你气憋得够长够足，

都是无用的抵触，

乡土和城土已不是一物，不在同一路。

4美丽的同桌

小学四年级有个美丽的同桌，

回民的血统，洁白的面容，明净的前额，

考试作弊她时常掩护我，

到现在还记得老师走过，

她镇定递给我的眼色。

她的表姐也在隔一排坐，

有一次打闹我把粉笔头扔到她的课桌，

她涨红着脸突然癫痫病发作，

只见她全身发抖，口吐白沫，

吓得我魂不守舍。

老师罚我背她回家，向她父母认错，

派人同行的，就是我的同桌，

她始终没有一丝责备我，反倒好像是我们一起犯的错，

一晃四十年过去，不知同桌可曾记得，

回忆清澈，往事如昨。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