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黑鸭子合唱团翻唱的全是经典的老歌,像《浏阳河》、《茉莉花》等等。每一首被他们的和声一润色,就会顿时生出一种新的美妙的感觉来。有人说,这是一个怀旧的时代。倒不仅仅因为人们崇尚旧事物,这里头还有着人们渴望反璞归真、远离奢华的愿望。
榆平这些天一直在听黑鸭子合唱团的专辑《岁月如歌》,而且每次听的时候都很感动。《浏阳河》里唱出的对毛泽东时代的怀念,《茉莉花》里表达的与土地亲近的渴望,这一切都留给榆平很深的印象。
杭慢从九寨沟回来后好好的睡了一觉,第二天下午上网在qq里遇到榆平。榆平说,“我放歌给你听。”
杭慢是第一次听黑鸭子的歌,而且怎么也没想到,她不是从买来的cd上听,也不是在网上下载了听,而是榆平放给她听。杭慢第一次感受到带着一个情字听翻唱的老歌,这感觉竟是这样的好。而且这情字不仅是歌的情,还有榆平的情,她自己的情。俗话说,怎一个情字了得。其实情字是最了不得了。
榆平不知道是不是这次两人一起听歌使他们的感情开始慢慢的融合到了一起。不过下午四点多,杭慢快下线的时候对榆平说,“我一会儿出去买这张专辑。”榆平心里倒真是高兴了好一阵子。因为榆平心想,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大致也就分为三种:敷衍了事,诚心相待,以及互不来往。他和杭慢的往来是既成事实,所以不是互不来往。而且也不是敷衍了事,所以只属于诚心相待。不过诚心相待又有几个不同的层次,而能达到影响对方生活,对方会因你而做一些事情,这实际已进入了亲密的程度。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杭慢打电话给榆平。第一句话就问:“你躺在床上了吗?”这还真是印证了榆平的想法。
榆平说,“我刚洗好,一会儿就睡。”
杭慢切切地说,“那我给你五分钟躺到床上,五分钟后我再给你打电话。”
榆平是第一次听杭慢说这样的话,心里涌上来一股按捺不住的快乐。他对杭慢笑嘻嘻的说了声“好的”,杭慢便挂上了电话。其实这笑嘻嘻用起来是不确切的,因为榆平笑时,大多是面部的微笑,而很少发出哈哈的笑声。所以,要是旁人,是不会知道榆平的高兴的。不过杭慢却常说,“我知道你在笑呢。”所以,榆平在这里说,他笑嘻嘻的说了声“好的”,其实是把杭慢心里的体会说了出来,因为他毫不怀疑杭慢是知道他的高兴的。
榆平急匆匆地收拾了一下,把电话拖到床头,然后开了盏台灯,便钻进被子。榆平躺在床上等着杭慢的电话,他没有打过去,至今为止他都没有给杭慢打过电话。不过,这也不表明他不在乎杭慢。就单从这个时候来说,榆平望着那电话机,就跟两人约好在一处见面,榆平先到了,他望着一个街道的拐弯口盼望着她的身影一样。榆平侧着身子,眼睛看着电话机,心里想,这个时候杭慢在想些什么呢。她刚刚对榆平说,“我给你五分钟躺到床上,五分钟后我再给你打电话。”榆平也还是第一次体会杭慢是这样的体贴这样的温柔。他真纳闷怎么有男人愿意伤这样好的女人,怎么世上男人就这么不怜香惜玉呢。这样想着,榆平心头还真是有股愤恨,说不出来,也无处发泄,随着思绪的流淌也就渐渐忘了。
五分钟很快过去,杭慢打来电话。榆平几乎就像是迷路的孩子看到妈妈一样的高兴,一只手撑起身子,一只手赶忙接了电话。
“你睡下了。”杭慢轻轻的说。
“刚刚躺下来,被窝里真舒服。”
“我今天去买黑鸭子的那张碟没买着。”
“下次我买了寄给你。”
“好啊,那我听起来会更有劲的。”
“呵呵,你真可爱。”
“真的吗?”杭慢娇嗔地问。
“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呵呵,我今天还泡了个热水袋呢。”
“今天还怕冷?”
“它摸上去软软的。”
榆平顿了一下,他知道杭慢说“软软的”是指什么意思。榆平以前告诉杭慢,他至今都还是处男。不管怎么样,杭慢对他都是有着期待的,而这不单是因为榆平是个不烂情的人,更多的还是因为她是这样的倾慕他。
杭慢说,“你知道我很迷恋你的声音的。”
榆平细细地听杭慢说。
“以前我以为我们江南一带人的普通话都是不怎么样的,没想到你说得这么标准。”杭慢这样说时其实是说出了她心里的一些话,还有一些话是羞于说得太直白而未说的。她迷恋榆平的声音,说得标准不标准倒不是最重要的,关键就在于,榆平说话时有一股淡定的气息,他没有高音,没有歇斯底里的难受,也没有兴奋的大笑。他会低声的为你讲述事情,轻轻的对你微笑,不紧不慢地和你谈论生活的话题。而且这种低声甚至是要让你把耳朵贴紧了话筒才能听得清楚的,不过它却是那样的直通人的灵魂。
“你上课时也是这样低声说话吗?”
“那当然要高一些。”
“我真不知道我要是你学生,会怎么样?”
“学生不可以爱上老师的。”
“谁说的?”
“影响不好。”
“你还真臭美了。”
两人都笑了。
杭慢像掀开遮在一个神秘盒子上的布的一角似的问,“你真是处男吗?”
“是的。”
“那你碰过女人吗?”
“有过,除了那之外,都有过了。”
“那你为什么没要她?”
“我不知道。我趴在她的身上,热情的吻她,吻遍了身上的每一处地方。我用手去抚摩她,那种肉感的确很能让人深入下去。起初的时候,我和她都穿着内裤,但身体的摩擦已让她湿透了。她说,她有过一次高[chao],我真不知道那是什么时候。我把手放到那个阴暗潮湿的地方,我感觉那里是汹涌澎湃的。于是我一边脱去她的内裤,一边脱掉自己的内裤,我决定深入进去。可就在那一刹那间,我放弃了。我躺到她的旁边,她搂着我睡了一夜。”
杭慢沉默了一会儿,大概也是为了让榆平继续说下去。不过,榆平没有说话,杭慢就迟疑地说,“也许是因为你不爱她。”
“我都不知道什么叫爱。”
“那你会要我吗?”
榆平被这句话问得心里顿时起了反应,他这次一点也不反感,反倒无限渴望起来。他很想对杭慢说,“你怎么这样。”结果就说了句:
“那你告诉我,你上次有过是什么时候?”
“十天前。”
“跟谁?”
“我先生。”
榆平楞楞地好久没说话。心里像翻倒了五味瓶一样,说不出来的滋味。不过,他想有些事情是需要接受和宽容的,更何况杭慢毕竟是有丈夫的人,榆平也只是渴望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间里,他们是完完全全地属于对方的。这应该说是榆平自那开始以后建立起的一个信念。
榆平对杭慢说,“我不生气。”
“真希望你就躺在我的身边。”
“那样我会抱紧你的。”
“我还要你和我耳语,我会幸福死的。”
“我不舍得你死。”
“那你来杭州。”
“去了后会怎样?”
“你想我怎样?”
“我不知道。”
“你会要我吗?”
“我……可是你走得开吗?”
“我有办法的。”
“那你告诉我怎么安排。”
“我们先去酒吧,那里灯光黯淡,而且比较萧条。”
“我怕我会就着那灯光亲你。”
“我不怕。”
“然后我们去哪儿?”
“我们去开房间。”
榆平像噎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整个身体就像不属于他自己了,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摇摇欲坠的欲望竟是这样的折磨人。
榆平说,“我会侵占你的一切的。”
杭慢就像是拽住榆平的袖子一样地说,“我不管。”
“那你夜里要走吗?”
“我一大早再来。”
“真难为你了。”
“我不想伤害你们任何一个人。”
“我知道。”
“要是你亲我,你会亲哪儿?”
“我会亲你的指尖。”
“为什么?”
“因为我看到欲望在你的指尖流动。”
“我还要你亲我的全部。”
“我会。”
“可我还不满足。”
“为什么?”
“因为我还要你对我说那三个字。”
“我不说。”
“为什么?”
“我怕你不要我时,我再也无话可说。”
“那么说,你是要拿那句话挽留我。”
“你真是我心里的人。”
“你也是。”
时间已过了凌晨一点。杭慢和榆平间声音的接触无异于肌肤相亲带给他们无限的蠢蠢欲动。两人的气息都愈来愈重了。
榆平问杭慢,“受得了吗?”
杭慢说,“别这样。”
后记:在烟雨第一次这样长篇地发小说,有的时候觉得烟雨是个散文和
诗歌唱高调的地方,但最后犹豫了一下,也就信手把从前的稿子发了上来,
算是为小说唱个调。我为读懂我的人而涂鸦。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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